夜幕像塊浸了墨的絨布，沉沉壓在狼山陣地的上空。防空洞裡的馬燈忽明忽暗，映著一張張焦灼的臉——從下午開始，洞裡陸續有傷員出現上吐下瀉的症狀，到深夜時，己經倒下了七個，連負責煎藥的沙僧都開始捂著肚子皺眉。
“是痢疾。”沈硯舟放下聽診器，臉色凝重如鐵，“村裡的病菌跟著我們帶回來的草藥傳進來了。”
“那怎麼辦？”許招娣急得聲音發顫，手裡的體溫計摔在地上，“盤尼西林對痢疾沒用，我們沒有痢特靈啊！”
“痢特靈？”八戒湊過來，肚子“咕嚕”叫了一聲，“是不是長得像糖片，吃起來苦苦的？俺老豬在高老莊生病時吃過。”
“你有辦法弄到？”沈知意眼睛一亮。
八戒撓撓頭：“前幾天去後山找吃的，看見王志誠的衛生所窗臺上擺著一瓶，好像就是這名字。”
眾人的心剛提起來，又沉了下去。王志誠中午剛被懟回去，現在去求他，豈不是自討沒趣？
“我去。”王俊凱突然開口，手裡的鋼筆在筆記本上重重一劃，“我帶著師部的批文去，他不敢不給。”
“我跟你去。”孫悟空騰地站起來，手裡不知何時多了根木棍，“那老小子要是敢耍花樣，俺老孫敲開他的窗戶自己拿！”
“別衝動。”馬嘉祺拉住他，“現在是求藥，不是打架。我和王源也去，人多好說話。”
西個人剛要動身，洞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白龍馬掀簾進來，身上的騎手翻身落地，是個穿騎兵制服的小戰士，懷裡抱著個鐵皮藥箱，氣喘吁吁地喊：“沈醫生！師部送藥來了！路上遇到轟炸，就剩我一個人跑過來了！”
箱子開啟的瞬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二十板痢特靈，還有幾瓶口服補液鹽。沈硯舟拿起藥瓶看了看標籤，抬頭時眼裡閃著光：“是新鮮的批號，能用上！”
“師部怎麼知道我們需要這個？”沈知意疑惑地問。
小戰士抹了把汗：“是你們通訊組發的電報啊！那個戴眼鏡的同志，把症狀、感染人數、可能的病菌型別寫得清清楚楚，師部一看就知道該送什麼藥。”
眾人齊刷刷看向嚴浩翔。他正蹲在電臺旁，手指還在發報鍵上懸著，聞言推了推眼鏡，有點不好意思：“下午發現第一個病例時就覺得不對勁，查了沈醫生帶的《傳染病學》，猜是痢疾，就趕緊發了電報。”
“你還懂這個？”劉耀文驚訝地張大嘴。
“以前在學校無線電社團，學過一點醫用電報編碼。”嚴浩翔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幸好訊號沒斷。”
藥品到位，可新的難題又冒了出來——七個重病號都處於脫水狀態，口服補液根本灌不進去，必須靜脈輸液。可防空洞裡只有一套靜脈穿刺裝置，還是沈硯舟用繳獲的針頭改造的，現在七個病人等著救命，根本週轉不開。
“我來試試。”沈知意突然開口，從急救包裡拿出幾根銀針。在現代時，她跟著老中醫學過針灸，知道某些穴位能緩解脫水引起的電解質紊亂。
“這玩意兒能治病？”王志誠不知何時出現在洞口，抱著胳膊冷笑，“沈醫生不好好搞西醫，學這些封建迷信？”
原來他被師部的電話訓斥了一頓，不情不願地帶著兩個護士來“支援”，剛進門就看到沈知意拿銀針，立刻抓住了發難的機會。
“這是中醫針灸，不是封建迷信。”沈知意沒抬頭，指尖捏著銀針在酒精燈上消毒，“合谷穴能止吐，足三里能止瀉，現在沒多餘的輸液裝置，這是最快的辦法。”
“我看你是想草菅人命！”王志誠上前一步，就要打掉她手裡的針，“出了問題你擔得起責任嗎？”
“我擔。”沈硯舟擋在沈知意身前，眼神冷得像冰，“王所長要是有更好的辦法，現在就請施展。要是沒有，就別耽誤我們救人。”
王志誠被噎得說不出話，只能眼睜睜看著沈知意把銀針刺入病人的穴位。奇怪的是，不過一盞茶的功夫，那個原本上吐下瀉不止的小戰士，竟然真的安靜下來，呼吸也平穩了些。
“這……這不可能……”王志誠的護士驚訝地捂住嘴。
“沒什麼不可能的。”張藝興不知何時搬了個石頭坐在旁邊，手裡拿著根樹枝在地上畫著什麼，“我以前學過中醫理療，針灸能刺激神經反射，確實能緩解症狀。就像跳舞能活動筋骨，原理是一樣的，只是用的‘工具’不同。”
他說著站起來，走到另一個病人身邊，用手指在對方的手腕和腳踝處輕輕按壓，動作舒緩如行雲流水：“這是穴位按摩，配合針灸效果更好。沈醫生，我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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