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脊村的秋來得早,風捲著枯黃的茅草掠過光禿禿的山樑,把“哐當”的銅鐘聲撞得七零八落。顧行舟蹲在村口那棵老槐樹下,手裡捏著半截炭筆,在石板上勾勒引水渠的草圖——這己經是他穿越到這個亂世的第三個月,從罪臣之子的身份裡掙扎出來,唯一能做的,就是用現代建築師的本事,讓這個貧瘠的山村多口氣。
“行舟哥!”阿守抱著個破陶罐跑過來,陶罐裡的清水晃出大半,“後山又塌了!大勇哥說,那幾塊巨石把唯一的山泉堵了!”
顧行舟筆尖一頓,炭灰簌簌落在手背上。石脊村本就靠天吃飯,後山的山泉是秋收前最後的指望,堵了泉眼,別說灌溉梯田,連村民的飲水都成了問題。他剛要起身,就見沈青崖提著藥簍從山道上下來,靛藍色的布裙沾著泥點,鬢角的汗把碎髮黏在臉頰上。
“別慌。”沈青崖把藥簍往地上一放,露出裡面幾株帶根的蒲公英,“我剛才去看過,不是山體滑坡,倒像是......有人從外面推的石頭。”
顧行舟心頭一沉。石脊村地處偏遠,平日裡除了偶爾路過的貨郎,鮮少有人跡。誰會特意堵泉眼?
三人正往後山走,就聽老槐樹上的啞童突然“咿咿呀呀”地比劃起來,小手指著村西的亂石堆,臉色發白。那裡是村裡堆放廢棄石屋殘骸的地方,平時連野狗都繞著走。
“去看看。”顧行舟拔腿就跑,阿守和沈青崖緊隨其後。
亂石堆裡的景象讓三人倒吸一口涼氣。十幾個人橫七豎八地躺在碎石上,有穿現代夾克的,有披僧袍的,甚至還有個穿銀色盔甲的,最顯眼的是個腆著肚子的胖子,正抱著塊石頭哼哼唧唧,脖子上還掛著個九齒釘耙——那造型,活脫脫就是戲文裡的豬八戒。
“這......這是啥?”阿守躲在顧行舟身後,聲音發顫,“是瘋婆婆說的“山精”嗎?”
沈青崖卻注意到那個穿僧袍的僧人胸口還在起伏,連忙蹲下身探他的鼻息:“還有氣!快,抬回村裡!”
混亂中,顧行舟的目光落在一個穿黑色連帽衫的少年身上。少年蜷縮在石縫裡,懷裡緊緊抱著個平板電腦,螢幕己經碎裂,卻還在微弱地閃爍。顧行舟認出那是現代的某品牌平板,心臟猛地一跳——這些人,難道和他一樣,是“外來者”?
等把所有人都抬到村裡的曬穀場,老村長拄著柺杖趕來,看著這堆奇裝異服的“新客”,眉頭擰成了疙瘩:“青崖丫頭,這些人......來歷不明,怕是會給村子招禍。”
“村長爺爺,”沈青崖正在給一個額頭流血的少年包紮,那少年穿著印著字母的T恤,眉眼凌厲,“不管來歷如何,總不能見死不救。您看他們的穿著,不像是山匪或官兵。”
顧行舟蹲在那個穿連帽衫的少年身邊,輕輕掰開他的手。平板電腦的鎖屏桌布是七個少年的合影,背景是現代的舞臺,其中一個,正是眼前這少年。他剛要細看,就聽曬穀場邊緣傳來一聲驚呼——那個穿銀色盔甲的“豬八戒”坐了起來,揉著肚子喊:“猴哥!你個弼馬溫,又把俺老豬扔石頭堆裡!”
話音剛落,旁邊一個毛茸茸的“東西”突然竄起,手裡還攥著根金光閃閃的棍子,衝著“豬八戒”就打:“呆子!要不是你非要搶那袋薯片,咱們能掉進這鬼地方?”
顧行舟瞳孔驟縮。那毛茸茸的“東西”,尖嘴猴腮,頭戴緊箍,分明就是傳說中的孫悟空!
“妖......妖怪!”有村民嚇得癱坐在地,手裡的鋤頭掉在地上,發出“哐當”一聲。
“別慌!”一個清朗的聲音響起。那個穿夾克的青年站了起來,他額角有擦傷,卻依舊挺首脊背,目光掃過驚慌的村民,“我們沒有惡意,只是......迷路了。”他看向顧行舟,眼神里帶著試探,“這位先生,請問這裡是......什麼地方?”
顧行舟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見曬穀場的另一頭,一個穿紅裙的女子扶著個穿西裝的青年走來,女子的捲髮上還沾著草屑,卻難掩明豔:“熱巴姐,你看那邊的山形,GPS完全失靈了......”
“王俊凱,別試了。”被稱作“熱巴姐”的女子嘆了口氣,“我們好像......不在原來的世界了。”
顧行舟看著他們的對話,終於確定——這些人,來自不同的時空,卻在同一時間掉進了石脊村。而那個穿夾克的青年,他認出了,是現代的明星,王俊凱。
混亂中,一個穿迷彩服的少年突然喊道:“馬嘉祺!丁程鑫!你們在哪?”
“劉耀文?”不遠處傳來回應,那個穿印字母T恤的少年掙扎著坐起來,“我在這!嚴浩翔,檢查裝備!”
顧行舟看著這群突然冒出來的年輕人迅速聚集、清點人數,動作幹練得不像普通遊客。那個叫馬嘉祺的少年,正低聲安排著什麼,眉宇間有種超乎年齡的沉穩。
“行舟哥,”沈青崖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袖,“這些人......好像不簡單。”
顧行舟點頭,目光落在那個還沒醒的僧人身上。僧人的袈裟雖然破舊,卻乾乾淨淨,脖子上掛著一串佛珠,神態安詳。他身邊躺著一匹通體雪白的馬,馬鞍上刻著精緻的雲紋,此刻正不安地刨著蹄子。
“老村長,”顧行舟深吸一口氣,“讓大家先回屋吧。這些人......暫時不會傷人。”他轉向那群現代來客,“這裡是石脊村,屬於大靖王朝的邊境地帶。你們......是誰?”
王俊凱剛要開口,就見那個穿連帽衫的少年終於醒了,他揉著太陽穴,看到周圍的景象,突然低呼一聲:“我的演唱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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