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處山的第一場雪來得猝不及防,鵝毛般的雪片簌簌落下,給石脊村的屋頂覆上了一層白絨,連村口的老槐樹都成了瓊枝玉樹。顧行舟踩著積雪往學堂走,新蓋的學堂還帶著松木的清香,窗紙上貼著孩子們剪的窗花,歪歪扭扭的“福”字透著稚氣的熱鬧。
“行舟哥!”阿守抱著捆柴火從裡面跑出來,鼻尖凍得通紅,“周先生正教大家背《三字經》呢,你聽!”
學堂裡傳來朗朗的讀書聲,周硯的聲音溫潤有力,混著孩子們奶聲奶氣的跟讀,像一串暖融融的珠子滾過雪地。顧行舟站在窗外,看著周硯握著啞童的手,教他寫“歸”字,筆尖在宣紙上劃過,留下工整的筆畫——這孩子如今不僅會寫字,還能說幾句簡單的話了,雖然聲音沙啞,卻足以讓沈青崖掉了好幾回眼淚。
“在看什麼呢?”沈青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裹著件厚厚的棉襖,手裡提著個食盒,“賈玲姐做了紅薯餅,給先生和孩子們送點熱乎的。”
顧行舟接過食盒,指尖觸到她的手,冰涼的,便下意識地用自己的手捂住:“怎麼不多穿點?”
“忙著熬藥呢。”沈青崖笑了笑,眼尾的細紋裡盛著暖意,“張真源說山裡的寒氣重,給大家煮了驅寒湯,剛灌好藥壺。”
兩人並肩走進學堂,孩子們立刻歡呼起來,周硯放下書卷,看著沈青崖手裡的食盒,無奈地搖頭:“又讓賈玲費心了。”
“應該的。”沈青崖把紅薯餅分給孩子們,香氣瞬間瀰漫開來,“周先生放棄縣城的好日子,來這窮山村教書,我們還沒謝你呢。”
周硯看向窗外的雪,目光悠遠:“這裡才是真正該待的地方。以前在縣衙,總覺得為民請命要靠奏章,來了才明白,教孩子們認字,讓他們知道是非對錯,比什麼都實在。”
正說著,門外傳來馬蹄聲,在雪地上踏碎了一地寧靜。鹿晗裹著件貂皮斗篷從馬上跳下來,斗篷上的雪沫子簌簌往下掉,他手裡拎著個沉甸甸的包裹,衝學堂裡喊:“看我帶什麼好東西了!”
是趙閻派人送來的年貨。自從魏玄倒臺,這位山匪頭目就成了石脊村的“編外村民”,秋收時派手下幫忙割稻子,冬天又送來臘肉和烈酒,嘴裡說著“拿人手短,以後別讓官兵找老子麻煩”,眼裡的熱絡卻藏不住。
“趙頭領還說,讓咱們開春去他的山寨取些菜種,”鹿晗把包裹遞給迎出來的賈玲,“說是從南邊換來的新種,產量高。”
賈玲開啟包裹,裡面的臘肉、乾菜堆得冒尖,還有個小陶罐,裝著滿滿一罐紅糖。“這趙閻,看著粗獷,心思倒細。”她笑著往鹿晗手裡塞了塊紅薯餅,“快嚐嚐,剛出鍋的。”
鹿晗咬了一大口,燙得首哈氣,含糊不清地說:“馬嘉祺他們在鷹嘴寨加固糧倉呢,讓我問問什麼時候去拉新打的糧食。”
顧行舟點頭:“下午就去。嚴浩翔說新做的雪橇能派上用場了,正好試試。”
嚴浩翔的雪橇確實是個新鮮物件,用松木做框架,底下釘著打磨光滑的鐵片,由兩頭壯實的山羊拉著,在雪地上滑行時悄無聲息。馬嘉祺和丁程鑫正往雪橇上裝麻袋,見顧行舟他們來,首起腰笑道:“再等賀峻霖把賬簿拿來,點清楚數量就能運了。”
賀峻霖抱著本厚厚的賬簿跑過來,鼻尖凍得通紅:“算好了!今年的玉米和小米一共三千二百斤,夠全村人吃到開春了。”他翻開賬簿,上面的字跡工整,還畫著簡單的圖表,“這是王源教我的記賬法,一目瞭然吧?”
“厲害。”顧行舟讚道。王源這些日子沒閒著,不僅教村民們唱新編的山歌,還把現代的記賬法、度量衡教給了負責管糧倉的老人,連最固執的老村長都豎著大拇指說“比以前用繩結記賬清楚十倍”。
雪橇隊出發時,雪己經小了,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給雪地鍍上了層金輝。孫悟空坐在最前面的雪橇上,手裡把玩著金箍棒,時不時用棒子撥弄路邊的樹枝,驚起一群麻雀,引得雪橇上的孩子們尖叫著歡笑。
“慢點!”唐三藏坐在後面的雪橇上,無奈地喊道,“別嚇著孩子。”
“師父你就是太囉嗦!”孫悟空回頭做了個鬼臉,卻還是放慢了速度。沙僧在旁邊的雪橇上清點麻袋,每數一個就用炭筆在木板上畫個“正”字,認真得像在清點佛經。
鷹嘴寨的糧倉早己不是當初的破屋,易烊千璽帶著村民們把它擴建成了石頭房子,屋頂鋪著厚厚的茅草,牆角還堆著嚴浩翔做的“溫度計”——一個裝著酒精的玻璃管,刻度是用小刀刻的,能大致看出氣溫高低。
“今年的雪比往年大,”易烊千璽指著溫度計,“最低能到零下五度,得多燒點柴禾,別讓糧食凍著。”
張真源正在糧倉角落搭藥架,上面擺著一排排陶罐,貼著“當歸”“黃芪”的標籤:“我跟青崖姐商量了,把這裡的一間小屋改成藥庫,開春後採的草藥就存在這兒,省得受潮。”
馬嘉祺看著忙碌的眾人,突然笑道:“還記得剛來時,咱們連口乾淨水都喝不上嗎?”
一句話勾起了眾人的回憶。丁程鑫靠在石牆上,望著窗外的雪:“那時賀峻霖還抱著他的破平板哭,說再也見不到他的遊戲機了。”
“誰說的!”賀峻霖立刻反駁,“我現在覺得,能用松枝在雪地上畫畫,比打遊戲有意思多了。”
眾人都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糧倉裡迴盪,撞在石牆上,又彈回來,帶著種踏實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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