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祭當天的校園像被打翻了調色盤,紅的楓、黃的杏、綠的松,還有攢動的人頭裡五顏六色的氣球。沈知意抱著相機穿梭在人群中,鏡頭裡全是笑著的臉——有人舉著棉花糖追跑,有人對著落葉許願,還有時代少年團的成員們在舞臺上除錯樂器,宋亞軒的歌聲順著風飄過來,甜得像剛摘的橘子。
“這邊!”許清歡突然從人群裡冒出來,拽著她往攝影展的展區跑,“你的照片被掛在C位了!”
沈知意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自己拍的那張“銀杏樹下的顧行舟”被放大成了巨幅海報,旁邊還貼滿了她這幾天抓拍的瞬間:林知夏幫同學撿書的側影、馬嘉祺給流浪貓餵牛奶的手、老師站在講臺上板書時揚起的粉筆灰……每一張都帶著暖暖的光。
“顧行舟呢?”她西處張望,心裡有點慌。說好要來看展的,該不會忘了吧?
“喏,在那兒。”許清歡朝舞臺方向努努嘴。
沈知意轉頭,正看見顧行舟抱著鼓槌從後臺走出來,白色襯衫的袖口捲到手肘,露出小臂上淡淡的疤痕——是上次幫學弟搬道具時被釘子劃的。他好像察覺到她的目光,突然朝這邊看過來,隔著攢動的人頭,對她彎了彎眼睛。
心臟“咚”地跳了一下,像被鼓槌敲中了。
“接下來有請時代少年團帶來原創歌曲《落葉航線》!”主持人的聲音響起,臺下爆發出歡呼聲。沈知意被人群推到前排,看著顧行舟坐在鼓前,燈光落在他髮梢上,像鍍了層金。
音樂響起時,她突然明白了“落葉航線”的意思——就像每片葉子都會乘著風找到自己的方向,每個人也會在時光裡,慢慢靠近心裡的那個人。
宋亞軒的主唱清澈又溫柔,馬嘉祺的和聲像羽毛拂過心尖,而顧行舟的鼓點,每一下都敲在她的心跳上。唱到副歌時,他突然抬頭,目光穿過聚光燈,首首落在她身上,嘴角揚起一個淺淺的笑。
“風會記得每片葉的形狀,
我會記得你眼裡的光……”
歌聲落下時,沈知意的相機“咔嚓”響了一聲。她低頭看了看照片,顧行舟的笑容被定格在鼓槌揚起的瞬間,背景裡的燈光像星星,落在他眼裡。
散場後,顧行舟抱著鼓槌找到她,額角還帶著汗。“照片拍得很好。”他指了指展區的方向,“尤其是那張我媽看了都說‘這小子會藏心事了’。”
沈知意想起照片裡他眼裡的笑意,突然鼓起勇氣:“那首歌……是你寫的?”
“嗯。”他撓了撓頭,耳尖有點紅,“寫的時候總想起你拍照片的樣子,就……”
“我很喜歡。”她打斷他,聲音有點抖,卻很清晰,“顧行舟,明年的銀杏葉,我還想拍。”
他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比舞臺上的燈光還亮:“不止銀杏葉,春天的櫻花,夏天的蟬,冬天的雪……你想拍多久,我就當多久模特。”
遠處,時代少年團的成員們在喊他去慶功,顧行舟應了一聲,卻沒動,只是從口袋裡掏出個東西遞給她——是片用樹脂封好的銀杏葉,裡面嵌著一張小小的紙條。
沈知意捏著那片銀杏葉,看著他跑遠的背影,突然覺得這個秋天格外長,長到足夠把所有的心動都釀成甜酒;又格外短,短到每一秒都想牢牢抓在手裡。
她拆開紙條,上面只有一行字:
“其實那天在圖書館,我想說的是——
沈知意,我喜歡你,從你追著落葉跑的第一天起。”
風捲著最後幾片銀杏葉飄過展區,沈知意的相機裡,還存著他在鼓前微笑的樣子。她摸了摸口袋裡的銀杏葉,突然想,有些約定,根本不用等到明年。
比如現在,她就想追上那個跑遠的背影,告訴他:
“我也是。”
(第五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