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場雪落下來時，沈知意正在整理秋日祭的照片。相機螢幕上，顧行舟在鼓前的笑臉還帶著暖意，窗外的雪花卻己經飄得像柳絮，把操場染成了白色。
“發什麼呆呢？”許清歡抱著暖手寶湊過來，戳了戳她的胳膊，“顧行舟他們在樓下堆雪人，叫你下去呢。”
沈知意抓起圍巾就往外跑，剛到樓梯口，就看見顧行舟站在雪地裡，身上落了層薄薄的雪，像裹了層糖霜。他手裡拿著根胡蘿蔔，看見她就笑：“來給雪人安鼻子。”
時代少年團的幾個人正在打雪仗，馬嘉祺把雪球扔向宋亞軒，卻不小心砸中了路過的林知夏，引得一陣笑罵。沈知意舉著相機，拍下這團混戰——劉耀文被雪球砸中側臉，張真源正偷偷往賀峻霖的圍巾裡塞雪，而顧行舟站在不遠處，手裡的胡蘿蔔舉了半天，眼睛卻一首黏在她身上。
“喂！顧行舟你的雪人要化了！”賀峻霖喊著扔來一個雪球，顧行舟伸手接住，反手就朝他扔了回去，準頭卻偏了，雪球“啪”地落在沈知意腳邊，濺了她一褲腳的雪。
“對不起！”他慌忙跑過來，想幫她拍掉雪，手伸到一半又停住，耳尖在冷空氣中紅得像草莓，“我不是故意的……”
沈知意突然抓起一把雪，捏成球輕輕砸在他肩上：“罰你給我堆個最大的雪人！”
他眼睛一亮，立刻開始滾雪球，動作麻利得像玩過千百遍。沈知意舉著相機跟在他身後，拍下他彎腰滾雪球的背影，拍下他被雪迷了眼的瞬間，拍下他突然轉身時，睫毛上沾著的雪花。
“你知道嗎，”顧行舟突然停下，把一個滾好的雪球放在她面前，“我小時候總盼著下雪，因為我媽說，雪天裡告白，神仙都不會拆穿。”
沈知意的心跳漏了一拍，手裡的相機差點滑掉。雪花落在兩人之間，像無數細小的省略號，等著被填滿。
“那你……”她的聲音被風吹得有點抖。
“我想說，”他轉過身，雪落在他髮梢，像撒了把碎鑽，“沈知意，我喜歡你。不是模特對攝影師的喜歡，是想跟你一起堆雪人、看櫻花、等每一片落葉的那種喜歡。”
相機“咔嚓”一聲，定格下他認真的樣子。沈知意突然笑了，踮起腳尖，把手裡的雪球輕輕按在他臉頰上：“顧行舟，你知道嗎？我拍過那麼多照片，最喜歡的，還是你眼裡的我。”
他愣住的瞬間，她湊過去，在他凍得發紅的臉頰上親了一下，像雪花落在皮膚上那樣輕。
遠處的雪仗不知何時停了，馬嘉祺舉著手機大喊：“我拍到了！顧行舟臉紅得比雪人鼻子還紅！”
顧行舟猛地捂住臉，卻從指縫裡偷看她，眼裡的光比雪地還亮。沈知意笑著把相機塞進他手裡：“快拍，雪要停了。”
他接過相機，鏡頭對準她時，手有點抖。照片裡，沈知意在雪地裡笑著揮手，身後是他們堆了一半的雪人，胡蘿蔔鼻子歪歪扭扭，卻透著股傻氣的甜。
“等春天來了，”他放下相機，突然拉起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的溫度融化了積雪，“我們去拍櫻花好不好？”
“好。”沈知意點頭，看著他眼裡的自己，突然覺得，冬天的雪、春天的花、夏天的蟬、秋天的葉，都不如此刻他掌心的溫度重要。
雪還在下，落在兩人相握的手上，瞬間就化了。遠處的雪人終於堆好了，歪著頭像在笑，而他們站在雪地裡，不用說話，就懂了所有藏在時光裡的溫柔。
原來那些輕輕戀著的心情，早就像這雪一樣，悄悄鋪滿了整個世界。
（第六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