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升了年級,沈知意和顧行舟被分在了相鄰的班級,中間只隔了一道走廊。
清晨的第一節課前,沈知意的課桌抽屜裡總會多出一個保溫杯,裡面裝著溫好的牛奶,杯壁上貼著便籤——有時是“今天有雨,帶傘”,有時是“數學小測加油”,字跡遒勁,帶著點刻意練過的工整。
這天早上,她剛坐下,就看見顧行舟從走廊探進頭來,手裡舉著個白瓷盤:“快,剛煎好的溏心蛋,還熱乎。”
盤子裡的煎蛋邊緣微焦,蛋黃半流心,撒了點細鹽,香氣順著晨風飄散開,引得同桌湊過來:“沈知意,你物件也太會了吧!”
沈知意紅著臉接過盤子,小聲嘟囔:“誰、誰是我物件了……”
顧行舟倚在門框上,笑得眼睛彎成月牙:“那要不要正式一下?讓全校都知道。”
“不要!”她低頭戳破蛋黃,金黃的蛋液流出來,浸著蛋白,燙得指尖發麻,心裡卻暖烘烘的——他果然記得,上次露營時隨口說的“溏心蛋要流心才好吃”。
早讀課鈴響時,他才轉身回自己班,臨走前敲了敲她的課桌:“牛奶在抽屜裡,記得喝。”
沈知意偷偷掀開抽屜看,保溫杯上的便籤寫著:“今天學的物理公式有點難,下課我給你講。”
上午的物理課果然聽得雲裡霧裡,沈知意對著習題冊皺眉頭,下課鈴剛響,顧行舟就拿著草稿本過來了。
“這裡,”他彎腰指著題目,呼吸輕輕掃過她的耳廓,“參照物要選靜止的,你看這個例子……”
陽光透過窗戶落在他發頂,有幾縷不聽話的髮絲垂下來,她忍不住伸手替他撥開,指尖觸到他的頭皮,兩人都頓了一下。
“聽懂了?”他的聲音有點啞。
“嗯……”沈知意慌忙收回手,假裝看題,耳朵卻紅得快要滴血。
旁邊傳來起鬨聲:“顧行舟,講題就講題,靠那麼近幹嘛!”
他首起身,坦然地把草稿本推給她:“不懂再問我,別硬撐。”
一整天下來,這樣的小插曲不斷——午休時他會拎著兩份食堂的糖醋排骨過來,晚自習前會塞給她一顆潤喉糖,連放學收拾書包時,他都會過來幫她把沉重的字典塞進揹包。
沈知意坐在腳踏車後座,看著他的背影,突然想起第一次見他時,那個在開學典禮上作為學生代表發言的少年,西裝筆挺,眼神銳利,哪會像現在這樣,連煎蛋要流心都記得清清楚楚。
“在想什麼?”他突然放慢車速,回頭看她。
“在想,”她輕輕環住他的腰,把臉貼在他的後背,“你的溏心蛋,比食堂的好吃一百倍。”
他低笑起來,車把晃了晃:“那以後天天給你煎。”
晚風掀起他的校服外套,裹著她的手臂,帶著溏心蛋的餘溫,暖得像個小小的春天。沈知意突然覺得,原來喜歡一個人,連早餐的溫度都變得如此具體——是溏心蛋半流的蛋黃,是牛奶剛好能入口的溫熱,是他指尖劃過草稿本的力度,是藏在便籤裡的細碎牽掛。
(第九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