迴音崖的午後陽光毒辣，曬得岩石發燙。營員們坐在樹蔭下，看著丁程鑫用根樹枝在地上畫過濾裝置的草圖，汗水順著額角往下淌，在地上暈開小小的溼痕。
“今天的任務：過濾出十升可飲用的水。”丁程鑫用樹枝敲了敲地面，“工具只有這些——活性炭、細沙、鵝卵石、紗布、空桶。方法昨天教過了，‘分層過濾法’，活性炭除味，細沙濾雜質，鵝卵石擋大顆粒。記住，一個小時後驗收，不合格的團隊，下午的捕魚訓練就別想參加了。”
林柚看著那堆灰撲撲的材料，皺起了眉：“就用這些？能把泥水變成能喝的水嗎？”
“看不起這些東西？”周小野挑眉，從揹包裡掏出個摺疊水桶，“去年我在秦嶺，用山洞裡的積水加木炭過濾，照樣活了三天。”
“那是你運氣好。”蘇瑾翻開筆記本，上面畫著詳細的過濾層比例圖，“科學的方法是按‘鵝卵石5cm、細沙10cm、活性炭8cm’的順序鋪，紗布至少要疊三層，不然細沙會漏下去。”
陸驍己經拎著水桶往溪流方向走：“說再多不如動手幹，我去打水，你們負責搭裝置。”
“等等，”程默突然開口，指著溪流下游的窪地，“那邊的水更清，雜質少，過濾起來省時間。”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下游處水流變緩，沉積了不少泥沙，水面比上游清澈得多。陸驍眼睛一亮：“行，就去那邊！”
分工很快明確：陸驍和周小野負責打水，蘇瑾和程默計算材料比例，林柚和趙星河準備紗布和空桶。但真正動手時，新的矛盾又冒了出來。
“細沙要過篩！”蘇瑾拿著塊紗布，試圖把細沙裡的小石子篩出來，“不然會堵住過濾層，水漏得慢。”
“哪有時間篩？”周小野剛打了第一桶水回來，桶底沉著層黃泥，“一個小時要弄十升，篩沙子太耽誤事了！差不多就行！”
“‘差不多’在野外會死人的！”蘇瑾的聲音提高了些，推了推眼鏡，“上次有支探險隊就是因為喝了沒過濾乾淨的水，集體腹瀉，差點困在山裡！”
“你怎麼知道我過濾不乾淨？”周小野把水桶往地上一放，濺起的泥水弄髒了蘇瑾的筆記本，“我走過的野線比你看過的書還多，用得著你教？”
蘇瑾看著筆記本上暈開的墨痕，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沒再說話，只是默默地用紗布更用力地篩沙子。
林柚想勸，卻被趙星河拉住：“別去，讓他們吵。你看，程默己經開始鋪鵝卵石了，咱們跟著他幹就行。”
果然，程默沒理會爭執，正蹲在空桶旁，用手把鵝卵石按大小分類——大的鋪底層，小的鋪上層，邊緣用紗布包好，防止縫隙漏沙。他的動作不快，卻異常專注，連周小野和蘇瑾的爭吵都沒影響他。
林柚看著他認真的側臉，突然覺得心裡安定了些，走過去幫忙遞紗布：“這樣包可以嗎？”
程默抬頭看了她一眼，點點頭：“再纏兩圈，更結實。”
趙星河則被溪邊的蜻蜓吸引，追著蜻蜓跑了幾步，又想起任務，折回來幫陸驍抬水桶，嘴裡還唸叨：“其實我覺得蘇瑾說得對，周小野也沒錯……就是你們能不能各讓一步？”
沒人理他。陸驍把第二桶水放在旁邊，看著僵持的兩人，突然開口：“蘇瑾，你篩一半細沙，保證過濾效果；周小野，剩下的細沙首接用，加快速度。這樣既能保證質量，又不耽誤時間，行不？”
蘇瑾和周小野對視一眼，都沒說話，但蘇瑾手裡的篩子動作慢了些，周小野則默默拿起另一塊紗布，開始鋪過濾層的底層。
僵局被打破後，效率明顯快了起來。陸驍和周小野輪流打水，配合越來越默契——陸驍力氣大，負責拎滿桶；周小野熟悉水性，負責避開水底的淤泥。蘇瑾篩出的細沙鋪在中層，程默把活性炭鋪得均勻平整，林柚將紗布疊得整整齊齊，趙星河則蹲在過濾桶下方，用個小杯子接住最先漏下來的水，說要“嚐嚐第一杯成果”。
“慢點喝！”張真源不知何時走過來，手裡拿著個水質檢測筆，“剛過濾的水最好靜置五分鐘，讓雜質沉澱一下。”他看著他們搭的過濾裝置，眼裡閃過一絲讚許，“結構不錯，比我預期的好。”
程默的耳朵微微發紅，低頭繼續調整活性炭的厚度。
就在這時，下游傳來爭吵聲——是另一組營員，因為爭奪更清澈的水源吵了起來，甚至差點動手。沈騰正站在那裡調解，手裡拿著個喇叭喊：“都是同學，至於嗎？那邊的水不夠，我帶你們去上游！”
“你看，”趙星河指著那邊，“還是我們團結吧。”
林柚忍不住笑了：“明明剛才也快吵起來了。”
“那不一樣，”趙星河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我們吵歸吵，手裡的活沒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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