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天文臺的穹頂佈滿裂痕，月光從縫隙中漏下來，在佈滿灰塵的觀測儀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沈知意的指尖剛觸碰到冰冷的金屬表面，一股熟悉的寒意就順著指尖爬上來——那是與母體意識同源，卻更加古老、更加深邃的力量。
“小心點。”馬嘉祺站在她身後，手裡的手電筒光束掃過佈滿蛛網的牆角，“張真源說這裡的磁場很異常，會干擾感知。”
沈知意沒有說話，只是閉上眼，將感知全力鋪開。一瞬間，無數細碎的意識碎片像潮水般湧入腦海：有實驗者痛苦的呻吟，有儀器運轉的嗡鳴，還有一段模糊的對話——
“……‘種子’己經種下，只要等到意識共振達到閾值，就能覆蓋整個城市……”
“可是，萬一失控……”
“失控？那才是進化的開始……”
聲音戛然而止，像被硬生生掐斷。沈知意猛地睜開眼，心跳得飛快：“這裡不是普通的實驗基地，他們在培育‘意識種子’。”
“意識種子？”宋亞軒皺起眉，“和鹿晗他們體內的不一樣？”
“更原始，也更危險。”沈知意指著觀測儀螢幕上殘留的光斑，“你看這些光斑的排列，和華晨宇畫裡的晶體結構相似，但能量層級高了不止一個維度。剛才那段對話提到‘覆蓋城市’，恐怕他們的目標從來不止是個體，而是整個城市的意識場。”
這時，張真源的視訊通話打了進來，背景是實驗室的熒光屏：“知意，我解析了天文臺的歷史資料，發現這裡三十年前就被‘深瞳’接管了！當時的負責人，是現在的科學院院士——周明遠！”
“周明遠？”馬嘉祺瞳孔一縮，“就是那個提出‘意識互聯’理論的權威？他怎麼會和‘深瞳’有關係？”
“不止有關係，”張真源調出一份泛黃的檔案掃描件，“他是‘意識種子’專案的總負責人。而且我查到，鹿晗他們體內的共生意識，其實是‘種子’的弱化版，目的是為了測試城市意識的接受度！”
真相像拼圖一樣漸漸完整：三十年前，周明遠主導的“意識種子”實驗失敗，導致天文臺廢棄；三十年後，他透過鹿晗等人的“共生實驗”收集資料，試圖改良“種子”，完成當年未竟的計劃——用經過“最佳化”的意識覆蓋城市，實現所謂的“意識進化”。
“他瘋了！”宋亞軒的聲音有些發顫，“強行覆蓋意識，和精神控制有什麼區別？”
“他恐怕覺得自己在做一件偉大的事。”沈知意冷笑，“很多極端的理想主義者，都喜歡用‘進化’包裝自己的偏執。”
就在這時，觀測儀突然發出刺耳的嗡鳴，螢幕上的光斑開始旋轉，形成一個黑色的漩渦。沈知意的感知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拉扯，眼前浮現出無數混亂的畫面：行色匆匆的路人突然停下腳步，眼神變得空洞；教室裡的學生整齊地抬起頭，嘴角勾起相同的弧度；醫院裡的病人拔掉針頭，面無表情地走向街頭……
“不好！”沈知意用力掙脫感知的束縛，“他在遠端啟用殘留的‘種子’！那些光斑是訊號發射器！”
馬嘉祺立刻掏出訊號遮蔽器：“張真源，怎麼關閉發射器？”
“核心在觀測儀的底座裡！”張真源的聲音帶著電流雜音，“拆了它！快！”
馬嘉祺二話不說，抄起旁邊的扳手砸向觀測儀底座。金屬碰撞聲在空曠的天文臺裡迴盪，底座裂開一道縫，露出裡面閃爍的紅色核心。就在他準備砸第二下時，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響起：
“住手。”
眾人回頭，只見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站在門口，穿著熨帖的西裝，手裡拄著柺杖，正是周明遠。他的眼神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悲憫：“你們不懂，我是在創造一個沒有痛苦、沒有衝突的意識世界。”
“用剝奪別人的意識來創造？”沈知意首視著他，“這不是創造，是掠奪。”
“掠奪？”周明遠笑了，“當所有人的意識達成共識，就不會有戰爭，不會有分歧，這難道不是最好的未來？鹿晗他們的共生，就是證明——他們比以前更‘完美’了，不是嗎？”
“完美不代表同化。”馬嘉祺冷冷道，“差異和衝突，才是意識的生命力。”
周明遠搖搖頭，抬手按下了柺杖上的按鈕。觀測儀的嗡鳴更響了，螢幕上的黑色漩渦越來越大，沈知意能清晰地“看到”，城市裡越來越多的人眼神變得空洞——“種子”的訊號正在擴散。
“沒時間和你們爭了。”周明遠轉身走向門口，“等意識場穩定，你們會明白我的苦心。”
“想走？”沈知意將感知凝聚成一道銳利的“意識刃”，首逼周明遠的意識核心，“先問問這些被你操控的意識答應不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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