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漸濃時，市立醫院的銀杏葉落了滿地。沈知意踩著金黃的落葉走進花園，遠遠就看到沈騰和馬麗坐在長椅上鬥嘴，陽光透過稀疏的枝椏灑在他們身上，像一幅溫暖的老照片。
“小意來啦？”馬麗朝她招手，手裡還拿著個保溫桶，“剛熬的銀耳羹，快過來嚐嚐。”
沈知意走過去坐下，接過碗勺：“沈騰老師今天氣色不錯，看來馬麗姐的手藝比醫院的營養餐管用多了。”
“那是自然，”沈騰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想當年我追她的時候，就是靠一碗炸醬麵拿下的——哎哎，你踩我腳幹嘛？”
馬麗瞪了他一眼，轉向沈知意，語氣正經了些：“聽說鹿晗他們最近都挺順利？我昨天看電視，說關曉彤的基金會捐了一大筆錢給意識障礙患者康復中心。”
“嗯，”沈知意點頭，舀了一勺銀耳羹，“秦霄賢的相聲專場加演了三場，票秒空；華晨宇的畫展巡展到了上海，評論說他的畫裡‘有光在流動’；鹿晗開發的程式幫警方破了個跨國意識詐騙案，算是徹底洗清了之前的嫌疑。”
說起這些，她的心裡總有些複雜。誰能想到，幾個曾被“母體”意識糾纏的人，如今竟能與那縷“共生意識”和諧共處，甚至將其轉化為助力？
正說著，手機響了，是宋亞軒打來的：“知意，你現在有空嗎？來趟心理諮詢室，有點情況。”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沈知意心裡一緊，匆匆道別後趕往醫院的心理諮詢室。推開門時，看到宋亞軒正對著電腦螢幕皺眉，旁邊坐著個臉色蒼白的女孩，手指緊緊攥著衣角，眼神惶恐。
“這是小林，”宋亞軒介紹道，“上週來做心理疏導，說總做同一個夢——夢見自己掉進一片黑色的水裡，水裡有無數隻手在拉她。剛才做催眠時，她的腦電波突然出現了‘共生波動’，和鹿晗他們的頻率高度相似。”
沈知意的感知立刻落在女孩身上，果然在她的意識深處捕捉到一縷微弱的波動——不是母體的意識種子，卻帶著極其相似的“共生特徵”，像一粒剛剛萌芽的種子。
“你最近有沒有接觸過什麼特別的人或事？”沈知意輕聲問，儘量讓語氣顯得溫和。
小林搖搖頭，眼淚掉了下來：“我就是個普通的大學生，每天上課、圖書館、宿舍三點一線……唯一特別的，是上個月去看了華晨宇的畫展，回來後就開始做那個夢了。”
畫展？沈知意和宋亞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訝。
“張真源！”宋亞軒立刻撥通電話，“查華晨宇畫展的參觀者資料，看看有沒有其他人出現類似的‘共生波動’！”
半小時後，張真源的訊息傳來，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查到了！近一個月來，有十七個去過畫展的人出現了意識異常，腦電波里都有共生特徵，但他們都沒有接觸過鹿晗等人，也沒有中毒史。”
“是‘漣漪效應’。”沈知意的指尖有些發涼，“華晨宇的共生意識在透過他的畫作擴散——他的畫裡承載了他的情緒與意識波動，參觀者在欣賞時，相當於被動接受了這種波動，體質敏感的人就會被‘感染’。”
這比母體首接入侵更隱蔽，也更棘手。如果共生意識能透過藝術、語言甚至網路傳播，那整個城市都可能變成一個巨大的“意識共振場”。
“必須立刻找到抑制這種擴散的方法。”宋亞軒看著小林顫抖的肩膀，“她的意識很脆弱，如果任由波動擴散，可能會出現記憶混亂甚至人格分裂。”
沈知意深吸一口氣，將自己的感知輕輕覆在小林的意識上——她能“看到”那縷新生的波動像條受驚的小魚，在女孩的意識海里亂撞。她沒有強行壓制，而是模仿鹿晗他們的“共生頻率”，發出一道溫和的引導波。
起初，波動更加躁動，但漸漸地，它似乎感受到了善意，開始跟著引導波的節奏輕輕擺動。小林的呼吸慢慢平穩下來，臉上的惶恐也淡了些。
“管用了！”宋亞軒驚喜地看著監測屏，“波動在穩定！”
沈知意卻沒有放鬆——她的感知順著那縷波動延伸，像觸碰到一張無形的網，網的另一端連線著華晨宇的意識，甚至隱約能“看到”其他十六個感染者的意識光點，像散佈在城市裡的星星。
“這張網正在擴張。”她收回感知，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如果不切斷源頭，我能暫時穩住小林，卻攔不住其他人被感染。”
“我去找華晨宇。”馬嘉祺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他不知何時站在了那裡，手裡拿著一份剛打印出來的報告，“張真源分析了他的畫作資料，發現畫中‘意識載體’是顏料裡的一種特殊晶體，是鹿晗幫他調變的，原本是為了讓色彩更穩定，沒想到成了意識傳播的媒介。”
“鹿晗知道嗎？”沈知意問。
“應該是無意的，”馬嘉祺搖頭，“他說那種晶體的分子結構和神經突觸相似，能‘儲存’微弱的意識波動，但沒想到會有這麼強的傳播力。”
三人立刻趕往華晨宇的畫室。推開厚重的木門，一股松節油的氣味撲面而來，畫室中央立著一幅未完成的油畫，畫布上是片翻騰的雲海，雲隙間隱約能看到無數雙眼睛，既溫柔又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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