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十年。
破軍城的桃花開得比往年更盛,粉白的花瓣堆了半條街,像落了場不會化的雪。演武場的石桌上,擺著兩壇新開封的桃花釀,壇口飄出的香氣引來了三個半大的孩子,正踮著腳往桌上夠,被劉耀文一把按住後頸。
“慢著。”他屈指敲了敲最調皮的那個男孩的額頭,“這壇是給你嚴師父的,敢動一下,罰你抄一百遍《淨魔訣》。”
男孩噘著嘴退開,他叫“念安”,是十年前從魔族遺棄的嬰兒裡撿來的,左眼眉骨處有塊小小的胎記,像極了嚴浩翔當年的魔瞳痕跡,卻總被他自己蹭得發紅——他說“這樣就不像壞人了”。
嚴浩翔從藥廬走來時,正看到劉耀文在給孩子們分桃花酥。他手裡拿著封泛黃的信,是昨夜整理舊物時從馬嘉祺送的丹經裡掉出來的,信封上寫著“致十年後的我們”,字跡是十年前的沈知意。
“在看什麼?”劉耀文遞給他一塊桃花酥,酥餅上的糖霜沾了點花瓣,甜得恰到好處。
“沈知意十年前寫的信。”嚴浩翔拆開信封,信紙邊緣己經發脆,上面的字跡卻依舊清晰:
“見字如面。
寫這封信時,你們剛從忘憂泉回來,桃花釀還埋在樹下。我偷偷問過馬嘉祺,他說這酒要釀足二十年,才能品出‘回甘’的滋味。
其實我懂他的意思——苦過的甜,才更讓人記掛。
這十年裡,三界還算太平,只是偶爾有小股魔氣作祟,都被念安那孩子追著打跑了(別告訴他,是我教他用彈弓射魔氣的)。宋亞軒的‘醒神花’種滿了鎖魔關,風吹過的時候,連石頭都帶著香味;孫悟空在花果山開了家‘降妖補習班’,聽說連龍王的三太子都去聽課了;賀峻霖成了三界最有名的話本先生,寫你們倆的故事賣斷了貨,還逼著我給他當校對……
哦對了,唐僧師父圓寂前,留了串念珠給念安,說‘魔非魔,正非正,心之所向,即是歸途’。我想,他說的就是這孩子吧。
信寫到這裡,桃花又落了。新釀的酒剛埋下去,等你們看到這封信時,該開封了。記得多倒兩碗,算我和馬嘉祺他們的份。
——沈知意 敬上”
嚴浩翔把信紙遞給劉耀文,指尖沾了點桃花香。劉耀文看完,突然笑了:“難怪賀兒的話本里總寫‘桃花樹下,雙劍合璧’,原來是偷看了我們的故事。”
“不止呢。”嚴浩翔指著不遠處,賀峻霖正被念安纏著,手裡舉著本新話本,封面上畫著兩個並肩的身影,背景是漫天桃花,“他說要給念安寫個外傳,叫《小淨魔師的冒險》。”
正說著,宋亞軒提著食盒走來,裡面是剛做好的桂花糕——和二十年前劉耀文塞給嚴浩翔的那包一模一樣。“念安說想吃這個,”他笑著把糕點分給孩子們,“馬嘉祺在藥廬新煉了‘駐顏丹’,說給你們倆試試,免得被孩子們叫‘老爺爺’。”
“我們還沒那麼老。”劉耀文拿起塊桂花糕,塞進嚴浩翔嘴裡,看著他被甜得眯起眼,像只偷吃到糖的貓。
日頭升到正中時,桃花瓣落在酒罈裡,被酒香泡得發脹。念安抱著唐僧留下的念珠,蹲在樹下聽孫悟空講當年的戰史,金箍棒在老人手裡轉得像道金圈;沈騰和馬麗在不遠處搭戲臺,說要演一齣《三魔降世》的戲,賈玲正搶著要演“最美妖后”;王俊凱和王源在給桃樹修枝,易烊千璽則在石桌上畫新的防禦陣圖,筆尖偶爾抬起,看看打鬧的孩子們,眼裡的溫柔像化不開的蜜。
嚴浩翔靠在劉耀文肩上,看著這熱鬧的一幕,突然想起忘憂泉邊的誓言。原來最好的“三界無魔”,不是沒有紛爭,而是有人陪你把紛爭過成日常;最好的“永不分離”,不是時刻黏在一起,而是不管過多少個十年,回頭時,他還在桃花樹下,笑著給你倒酒。
“再埋一罈吧。”嚴浩翔輕聲說,“給西十年後的我們。”
“好。”劉耀文握住他的手,掌心的同心佩被摩挲得發亮,“到時候讓念安的孩子來開封。”
桃花還在落,新釀的酒被小心地埋進土裡,封泥上壓著塊小小的木牌,寫著“西十年後啟”。風穿過桃林,帶著酒香和笑聲,吹向更遠的地方——那裡,或許有新的魔族在蠢蠢欲動,或許有未知的挑戰在等待,但此刻,桃花樹下的人知道,只要這酒還在釀,這樹還在開,就永遠有光,照亮前路。
至於那封沈知意的信,被嚴浩翔仔細摺好,放進了同心佩的盒子裡。
或許等西十年後,新的釀酒開封時,會有個更小的孩子,好奇地問起這封信的故事。
而答案,早己寫在桃花紛飛的風裡,寫在兩人交握的掌心,寫在這一罈罈釀了又釀的時光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