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城市的第三週，劉耀文收到一個奇怪的包裹。信封上沒有寄件人地址，只畫著一隻簡筆畫的岩羊，蹄子旁畫了顆歪歪扭扭的石子——正是雪團送他的那顆。
拆開信封，裡面是一疊照片，邊緣還沾著泥土。第一張是他們離開後的野花地，陽光正好落在那堆野果上，像是被精心擺過；第二張是沼澤地的巨石，醫療包被穩穩地放在岩石頂端，旁邊有一串新的蹄印，顯然是雪團叼上去的；最後一張最特別，畫面裡，雪團站在他們紮營的篝火旁，地上的灰燼還沒被風吹散，它低頭嗅著什麼，影子被夕陽拉得很長。
“這是怎麼寄過來的？”嚴浩翔湊過來看，發現照片背面用炭筆寫著一行小字，歪歪扭扭的，像是老獵戶的筆跡：“雪團每天守在木屋旁，等我上山時把這些塞給我，非讓我寄給‘穿藍外套的小子’——它好像就記住你穿藍外套了。”
劉耀文摸著照片上雪團的身影，突然想起離開前一天，它總用蹄子扒拉他的外套，當時以為是調皮，現在才懂是在記認。
沈知意拿著照片走進來，手裡還拿著個保溫箱：“老獵戶託人捎來的，說是雪團帶他們找到的‘謝禮’。”開啟保溫箱，裡面是滿滿一箱野蜂蜜，罐子上貼著片龍膽花瓣，“他說這是岩羊群最喜歡的蜜源地採的，比城裡的甜。”
宋亞軒舀了一勺蜂蜜沖水，抿了一口眼睛發亮：“真的有花香！比超市買的濃多了。”張真源正在整理返程時拍的影片，畫面裡雪團帶著他們穿越野花地的片段被放慢了，能清晰看到它時不時回頭確認沒人掉隊，像個盡職盡責的嚮導。
“你們看這裡，”張真源指著影片角落，“當時我腳疼走得慢，它居然停下來啃了片葉子，等我走到它身邊才繼續走。”畫面裡，雪團叼著葉子晃悠，陽光透過樹葉落在它身上，絨毛金燦燦的。
嚴浩翔突然提議：“要不我們給雪團回信吧？”這個想法讓大家都愣了愣——怎麼給一隻岩羊回信？
最後還是沈知意有主意：“老獵戶說它認得我們的聲音。我們錄段影片，讓老獵戶放給它聽，再把我們拍的照片打印出來寄過去，它看得懂的。”
錄製影片時，宋亞軒特意穿上了進山時的黃外套，對著鏡頭舉著野果乾：“雪團，這個是用你給的野果曬的，可甜了！”張真源展示著自己的腳踝：“你看，好了吧？下次我能跟你一起爬陡坡啦。”
劉耀文拿著那顆石子，對著鏡頭說：“你的禮物我天天帶著呢，就在我揹包上掛著。對了，老獵戶說你偷他玉米？下次我們帶玉米給你，別再偷啦，被罵了會委屈的吧。”
嚴浩翔把影片裡雪團帶路的片段剪了進去，配上他們在城市裡的生活：宋亞軒在錄音棚唱歌，張真源在健身房復健，沈知意在整理進山的筆記，劉耀文則在畫板上畫著岩羊的素描。最後畫面定格在一張合影上，所有人都舉著寫有“謝謝雪團”的牌子。
寄包裹時，他們特意放了包玉米種子——老獵戶說山裡的土壤適合種玉米，等明年春天發芽了，雪團就能吃到新鮮的玉米，不用再偷了。劉耀文還把那顆石子的素描畫了進去，旁邊寫著：“等你帶我們看它發芽。”
半個月後，老獵戶發來一段語音，背景裡有咩咩的叫聲。他笑著說：“雪團聽到你們的聲音，圍著收音機轉了三圈，看到照片就用頭蹭，特別是那張合影，它把下巴擱在上面，守了一下午呢。”
劉耀文把語音設成了手機鈴聲，每次聽到那聲咩叫，就像看到雪團站在野花地裡，蹄子下踩著陽光。他知道，有些情誼從來不需要語言——就像山裡的回聲，你喊一聲“謝謝”，它會用一陣風、一片落葉、一隻岩羊的腳印，告訴你：“我記得，我等你。”
（第五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