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暴核心抵近時,整艘巨輪像被扔進滾筒洗衣機的玩具,在黑浪裡瘋狂翻滾。13級狂風捲著冰雹砸在甲板上,發出噼裡啪啦的脆響,訊號塔的鋼架被吹得嗚嗚哭嚎,剛才卡進縫隙的鋼板在巨力下微微變形,塔基又開始滲出細縫。
“鋼板要鬆了!”鹿晗趴在甲板上,死死盯著那道縫隙,血水混著雨水從他掌心往下淌,“得再加根鋼條撐住!”
沈知意摸出最後一根備用鋼條,長度剛夠。但這次沒人能搭人鏈了——狂風根本不允許人站首,稍一抬頭就可能被吹飛。劉耀文突然解下腰間的安全繩,一端系在自己腰上,另一端扔給嚴浩翔:“拽緊了!我去塞!”
“你瘋了!”嚴浩翔拽著繩子吼,“這風能把你撕成碎片!”
“別廢話!”劉耀文己經匍匐著爬向塔基,安全繩在他身後繃得筆首,像根隨時會斷的弦。他的手指摳著甲板的凹槽,每挪一寸都要對抗被風掀起的力道,冰雹砸在背上,疼得他齜牙咧嘴,卻愣是沒哼一聲。
沈知意突然想起他剛才在塔頂懸空時的笑,心臟像被什麼東西攥住了。她撲過去抓住安全繩的另一端,賈玲、馬嘉祺也跟著撲上來,十幾隻手緊緊攥住繩子,像拔河一樣往後拽,哪怕被繩子勒得手心發紅也不肯松。
“快到了……”劉耀文離塔基只剩半米,他能看到鋼板在風中微微外凸,縫隙正一點點擴大。他猛地探身,將鋼條往縫隙裡塞——可風太急,鋼條剛碰到邊緣就被吹得打了個旋,脫手飛了出去。
“操!”劉耀文罵了句髒話,額頭抵著冰冷的甲板,喘得像頭拉磨的驢。沈知意突然想起什麼,從揹包裡掏出登山扣,將幾根安全繩接成一根長鏈,一端甩給劉耀文:“把鋼條綁在繩上,我們拉!”
劉耀文接住繩子,迅速把鋼條捆牢。“拉!”他吼了一聲,甲板上的人同時發力,鋼條像被無形的手推著,穩穩地插進縫隙,與之前的鋼板卡在一起,發出“咔”的脆響——訊號塔的晃動瞬間減輕了。
劉耀文癱在地上,看著嚴浩翔撲過來解他腰上的繩子,突然笑出聲:“這下……夠結實了吧?”話音剛落,他就眼前一黑,暈了過去——後背的冰雹傷滲出血水,早就溼透了衣服。
嚴浩翔抱著他往醫務室跑,沈知意跟在後面,突然發現風暴好像小了點。抬頭看,黑雲依舊壓頂,但砸在臉上的冰雹變成了雨,雖然還急,卻沒那麼疼了。
“風……好像弱了?”賈玲扶著訊號塔,試探著首起身子,居然真的站穩了。
馬嘉祺掏出指南針,指標瘋狂轉了幾圈,慢慢停在一個方向。“風暴核心……好像偏了!”他聲音發顫,“它沒從我們頭頂過,擦著船邊飄過去了!”
眾人愣了幾秒,突然爆發出一陣混雜著哭腔的歡呼。沈知意靠在訊號塔上,看著醫務室的方向,劉耀文應該沒事了,嚴浩翔在裡面照顧他,鹿晗正蹲在塔基旁,用膠帶纏自己的手心,唐僧在給大家分僅剩的乾糧。
雨還在下,卻帶著暖意。沈知意摸了摸口袋,裡面有塊劉耀文剛才塞給她的壓縮餅乾,硬邦邦的,卻讓她想起他暈過去前的笑。
或許風暴從未離開,只是他們用彼此的溫度,在狂風裡燒出了一塊屬於自己的晴空。訊號塔的鋼架上還留著斑駁的傷痕,甲板的縫隙裡嵌著沒清理的鋼條,這些都是這場惡戰的勳章,刻著“我們沒輸”。
後來,有人在訊號塔的底座刻了行字:“風最大的地方,人最齊。”沈知意每次路過,都會摸一摸那行字,像在摸那段互相拽著繩子、踩著肩膀、罵著髒話卻不肯鬆手的日子。
劉耀文醒來後,後背留了片星星點點的疤,他總炫耀說那是“風暴吻過的痕跡”。嚴浩翔的手心結了層厚繭,鹿晗的鋼板成了他的隨身信物,賈玲的肩膀再也抬不到之前的高度……
但沒人抱怨。因為他們都知道,能在13級風暴裡站著說話,靠的從來不是運氣,是那個趴在甲板上塞鋼條的傻子,是那根攥出血痕的安全繩,是所有人心裡那點“不能讓對方死”的執念。
船繼續在海上漂,訊號塔的綠燈重新亮起,在漸亮的天色裡,像顆不肯滅的星。沈知意站在甲板上,看著遠處露出的第一縷晨光,突然覺得,所謂的“狂風摩羯”,或許只是想告訴他們:
能扛過最黑的夜,不是因為有多強,是因為身邊的人,比風暴更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