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夜,平安莊的雪下得緊。沈元洪新蓋的堂屋裡,火塘燒得正旺,噼啪作響的木炭映得每個人臉上都泛著紅。
“來來來,嚐嚐我新釀的梅子酒!”迪麗熱巴提著一罈酒進來,壺身上還掛著冰碴,“埋在桃樹下三個月,就等今天開封呢。”
孫悟空搶過酒罈,用牙咬開木塞,一股清酸混著酒香瞬間漫開。他剛要往自己碗裡倒,被王俊凱一把按住手:“先給長輩斟!”說著朝角落裡努了努嘴——林硯正和沈知意湊在一起,藉著燈光看新畫的平安莊地圖,兩人頭挨著頭,低聲說著什麼,時不時笑出聲。
“嘖,這倆口子。”孫悟空撇撇嘴,還是乖乖把酒先遞到林硯手邊,嘴上卻不饒人,“我說林先生,您這‘平安莊’的匾額,要不要我用金箍棒給您鑲個金邊?保準百年不腐!”
林硯笑著搖頭:“不用,木頭的就好,風吹雨打才有味道。”
沈知意接話道:“去年桃花落的時候,我撿了些花瓣壓在匾額背面,今年說不定能長出小嫩芽呢。”
孟子義端著一盤烤栗子進來,栗子殼上還留著牙印,聽見這話樂了:“那得叫沈姐多澆點水!我跟熱巴學的,用炭火烤的栗子,比煮的香!”
火塘邊漸漸坐滿了人。王俊凱掏出他的小本本,湊到孫悟空跟前,一本正經地討教“定海神針”的變法,時不時在本子上畫幾筆,惹得孫悟空首嚷嚷:“你畫的那是什麼?俺老孫的金箍棒哪有這麼歪!”迪麗熱巴和孟子義湊在一起,把醫館這個月的銅板倒在桌上,一枚一枚地數,笑著說要給村裡的孩子們添新棉衣。沈元洪蹲在火塘邊,不聲不響地往裡添了塊木柴,火光亮了一下,正好照見沈知意鬢角那幾縷白髮——不知何時,這幾縷白髮竟成了她的小記號,他總愛用手指輕輕捻著,說“像落了點雪,好看”。
酒過三巡,炭火漸漸矮下去,梅子酒的暖意卻漫上來。林硯端著酒杯,目光落在搖曳的火光上,忽然開口:“說起來,當年在冰川,我以為咱們至少得折損一半人……”
“呸呸呸!”孫悟空一嗓子打斷他,尾巴從椅子後面翹起來,“林先生就是太悲觀!要我說,能活著在這兒圍爐喝酒,全靠俺老孫的金箍棒!”他說著還拍了拍別在腰間的木棍子,一臉得意。
沈知意笑著搖頭,拿起酒壺給林硯的杯子裡續上酒:“是靠大家都沒放棄。”她聲音不大,但火塘邊的人都聽見了。王俊凱抬起頭,愣了一瞬,又低下頭,在本子上悄悄寫下一行字。沈知意轉頭看向窗外,雪己經沒過了門檻,還在密密地下,“你看這雪,明天肯定能堆個大雪人。”
“堆雪人得用胡蘿蔔當鼻子!”迪麗熱巴一拍大腿站起來,“我去地窖拿幾個!”
“算我一個!”孟子義跟著起身,兩人裹上棉襖推門出去,笑聲很快被風雪吞沒了。
堂屋裡安靜了片刻,只剩下木炭細碎的炸裂聲。孫悟空哼起一支不成調的小曲,用金箍棒撥弄著火塘裡的木炭,火星子濺到空中,亮了一瞬又暗下去,像極了當年戰場上的星火——只是那些星火是冷的,這些是暖的。
王俊凱合上小本本,封面上不知什麼時候畫了個簡易的火塘,旁邊歪歪扭扭寫著“平安”二字。他看了看身邊的人,嘴角微微彎了彎,沒說什麼,把本子塞進懷裡,往火塘邊又挪了挪。
林硯端著酒杯,目光從沈知意臉上掠過,落在沈元洪添柴的手上,落在那幾縷白髮上,忽然覺得,所謂圓滿,不過是雪夜有爐、身邊有人、杯中酒暖,再不用提心吊膽看誰的影子裡藏著刀。
雪還在下,撲簌簌地落在屋簷上,把整座平安莊裹進一片安靜的白色裡。堂屋裡又熱鬧起來,孟子義和迪麗熱巴頂著一頭雪回來,胡蘿蔔凍得硬邦邦的,孫悟空搶過去啃了一口,齜牙咧嘴地說了一句“還不如俺老孫的蟠桃”,惹得所有人哈哈大笑。
笑聲撞在木牆上,彈回來,和梅子酒的香味混在一起,把寒氣擋在門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