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盤山公路上顛簸了三個小時,終於看到了古鎮的輪廓。青灰色的瓦片連綿成片,一條小河穿鎮而過,河邊立著座七層石塔,塔身爬滿青苔,正是宋亞軒說的“預報塔”。
“這塔叫‘潤雨塔’,”當地嚮導指著塔尖說,“老一輩傳下來的,塔身上要是滲出水珠,不出兩個時辰準下雨,比氣象臺還準。前幾年有專家來查,沒查出啥門道,只說塔身材質特殊。”
正說著,有個穿藍布衫的老人挑著擔子從塔下經過,看到他們笑著招呼:“來旅遊的?正好,今天塔身上沒出汗,準是大晴天。”
賀峻霖伸手摸了摸塔身,果然乾燥得很。他繞著塔轉了半圈,突然指著第三層的一塊磚說:“這磚顏色不對。”眾人湊近一看,那塊磚比別的磚淺了半色,邊緣還有細密的刻痕,像是人為嵌進去的。
“民國那時候換過磚,”老人放下擔子解釋,“聽我爺爺說,當年塔體被炮彈炸壞了一塊,是個外地來的石匠補的。那石匠脾氣怪,補磚時非要在磚後刻字,說‘塔知天,人知情’,後來沒多久就走了,再沒回來過。”
迪麗熱巴掏出紙巾擦掉磚上的灰,刻痕裡的字漸漸清晰:“等一個人,雨停就歸。”
“嚯,還是個痴情種。”孫悟空咂舌,“這石匠是等誰呢?”
嚮導嘆了口氣:“說起這事還有段典故。那石匠當年和鎮上的繡娘好上了,繡娘說等他補好塔就嫁他。結果補磚那天,繡孃家裡逼她嫁給富商,繡娘不從,跳了河,聽說被人救上來時己經瘋了,沒多久就被送走了,再沒音訊。石匠等了三個月,下雨天就守在塔下,後來不知咋的就走了。”
宋亞軒摸著那塊磚,突然道:“這磚是中空的。”他用手指敲了敲,聲音果然發空。賀峻霖試著往外拔,沒拔動,反而觸發了機關——磚後彈出個小木盒,裡面裝著半塊繡帕,上面繡著只沒繡完的鴛鴦,針腳處還沾著乾涸的淚痕。
“是繡孃的!”老人驚呼,“我奶奶見過她繡這鴛鴦,說要繡完當嫁妝的!”
迪麗熱巴小心翼翼展開繡帕,帕子邊角都磨破了,唯有鴛鴦的眼睛用金線繡成,亮得扎眼。她忽然注意到,繡帕背面有行極小的字:“塔流汗時,我在河灣等你。”
“河灣……”賀峻霖看向穿鎮而過的小河,“難道繡娘沒瘋?她在等石匠?”
正說著,塔頂突然滴下幾滴水珠,砸在眾人頭頂。抬頭一看,潤雨塔的塔身竟慢慢滲出細密的水珠,像是在冒汗。
“要下雨了!”老人慌忙收拾擔子,“這塔從不出錯,快找地方避雨!”
眾人剛跑到屋簷下,豆大的雨點就砸了下來。迪麗熱巴望著雨幕中的潤雨塔,突然道:“石匠說‘塔知天,人知情’,這塔流汗,會不會不只是預報天氣?”
宋亞軒眼睛一亮:“繡帕說‘塔流汗時,我在河灣等你’——下雨時,河灣那邊會不會有線索?”
雨勢稍小些,他們沿著河岸往河灣走。河水漲了不少,沖刷著岸邊的石頭。賀峻霖突然指著一塊突出的礁石:“那上面有字!”
礁石被水漫過一半,露出的部分刻著:“等了三季雨,不等了。”字跡潦草,像是刻得很急。
“是石匠刻的!”孫悟空道,“他等了三個月,以為繡娘沒來,心灰意冷走了。”
迪麗熱巴卻盯著礁石旁的水渦:“不對,繡娘要是瘋了,怎麼會刻字?”她彎腰撿起塊石頭,在水面晃了晃,“這水渦是順時針轉的,說明底下有暗湧,會不會……”
她話沒說完,賀峻霖己經脫了鞋跳進水裡,摸索了片刻,從水底摸出個鐵皮盒。盒子裡裝著一沓信,最上面那封寫著:“石哥,我娘鎖著我,每到雨天就往河灣扔信,你看到了嗎?”
字跡和繡帕上的一模一樣。
“原來繡娘沒瘋!”宋亞軒數了數,“整整九十封信,正好三個月。石匠沒看到,以為她沒來……”
雨停時,潤雨塔的水珠也收了。夕陽照在塔身上,那塊補上去的磚泛著微光,像是在嘆氣。
“這塔哪是預報天氣,”老人不知何時跟了過來,抹著眼淚,“是在替這對苦命人哭呢!每回下雨,都是塔在說‘她等過,他也等過’。”
回程時,賀峻霖把鐵皮盒放進塔下的磚縫裡,又補了句:“倆傻子,隔著條河,愣是沒等到一起。”
孫悟空撓頭:“早知道俺老孫當年在這兒,一棒子把那富商打跑,哪有這麼多事!”
迪麗熱巴笑著搖頭:“或許這樣才好。百年後有人像我們一樣,摸著這塔,能想起有兩個人,曾隔著雨,隔著河,傻傻地等過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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