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後的第一場雨，淅淅瀝瀝下了一整夜。清晨推開窗，院角的老槐樹竟冒出了星星點點的綠芽，沾著水珠，像撒了把碎玉。
王大爺揹著竹筐，正在樹下撿枯枝。他動作慢了些，腰彎得很低，竹筐裡沒裝多少，倒撿了半筐去年的槐花落蕊。
“王大爺，我來吧。”王俊凱跑過去，從他手裡接過竹筐。少年的手長了些，骨節分明，比起去年，肩膀也寬了些。
王大爺首起身，捶了捶腰，看著他笑：“長大了，能幫襯人了。”
王俊凱沒說話，只是撿得更認真。指尖觸到那些乾硬的槐蕊時，突然想起那張藏在錢包裡的照片——照片上的少年也站在這棵樹下，穿著洗得發白的襯衫，手裡攥著朵槐花。
“這樹有年頭了，”王大爺望著樹冠，“我兒子小時候總爬上去摘槐花，說要給我做槐花餅。”
王俊凱的動作頓了頓。
“後來他去參軍，臨走前還說，等他回來，就教院裡的娃爬樹。”王大爺的聲音輕下來，“結果啊，他就沒回來……”
“大爺，”王俊凱突然開口，聲音有些發緊，“我會爬樹。今年槐花熟了，我摘給您做槐花餅。”
王大爺愣了愣，眼裡慢慢湧上光：“好，好啊。”
春雨還在下，打溼了王俊凱的劉海。他抬頭看了看滿樹的嫩芽，突然覺得，那些記不起的過去、拼不攏的碎片，其實都藏在這樹裡、這雨裡、這院裡的煙火氣裡。
就像此刻，他不用想起自己是誰，不用糾結過去的故事，只是想為老人摘一筐槐花，做一次餅。
遠處，沈騰和馬麗正抬著新做的鞦韆架往樹下走，叮叮噹噹的聲響混著雨聲，像支不成調的歌。孫悟空蹲在灶臺邊，正跟炊事員搶鍋鏟，非要自己炒那盤醋溜土豆絲；唐僧坐在屋簷下，翻著本舊相簿，陽光透過雨簾落在他臉上，暖融融的。
豬八戒抱著半袋剛蒸好的饅頭，從廚房跑出來，嘴裡喊著：“開飯咯——”
王俊凱揹著竹筐往回走，筐裡的枯枝搖搖晃晃，混著槐蕊的清香。他想，這樣的日子，挺好。
至於那些沒想起的記憶，或許就像這樹上的芽，到了春天，總會自己冒出來的。
不急。
灶房的煙囪裡飄出淡青色的煙，混著雨霧在半空暈開。王俊凱剛把竹筐放在牆角，就聽見裡面傳來“哐當”一聲，緊接著是孫悟空的怒吼：“你個老東西搶啥搶！俺老孫炒的土豆絲，當年連玉皇大帝都想吃！”
炊事員是個矮胖的中年男人，正捂著被鍋鏟敲到的手背瞪眼：“哪來的瘋猴子！這灶臺是你撒野的地方？”
“哎哎哎，停火停火！”沈騰叼著根沒點燃的煙湊過去，一手拽住孫悟空的胳膊，一手往炊事員手裡塞了個剛從馬麗那拿來的烤紅薯，“大師傅您消消氣，這猴……啊不，這小夥子是練雜技的，手快，想給您搭把手呢。”
孫悟空掙了兩下沒掙開，眼睛瞪得溜圓：“誰練雜技的？俺是齊天大聖！”話剛說完，他自己先愣了愣，像是對這個名號感到陌生又熟悉，下意識摸了摸後腦勺，“俺好像……真幹過點厲害的事？”
唐僧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手裡還捧著那本舊相簿，慢悠悠開口：“阿彌陀佛，眾生平等，炒菜亦然，何必爭搶？”他翻到某一頁突然停住，指著上面一張穿軍裝的年輕人照片，“王大爺，這是不是您兒子？”
王大爺正幫賈玲擇菜，湊過去一看，眼圈倏地紅了：“是他，是他……這是他剛入伍那年拍的，跟俊凱這孩子一般大。”
王俊凱的心輕輕顫了一下，目光落在照片上。年輕人站在營房前，笑得露出白牙，胸前的紅領巾被風掀起一角——那笑容裡的鮮活，竟和他錢包裡那張照片上的少年有幾分重合。
“開飯啦開飯啦！”豬八戒抱著個大碗衝進來，碗裡是賈玲剛燉好的排骨湯，香氣瞬間填滿了整個灶房，“先喝湯！涼了就不好喝了！”
他腳剛跨過門檻，就被地上的水漬滑了個趔趄，整碗湯“嘩啦”潑在地上，大半都濺到了蹲在灶臺邊的易烊千璽褲腿上。
“我的湯！”豬八戒心疼得首跺腳。
易烊千璽默默站起來，面無表情地看著褲腿上的油星，半晌吐出一句：“還好，沒潑到王俊凱撿的槐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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