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尾狐也眯了眯眼睛，像是在笑。
月亮慢慢挪到天中央，池面上的霧氣更濃了。遠處傳來什麼動物低低的叫聲，不是抱怨，不是求救，像在說夢話。
白芸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不早了，該睡了。”
三尾狐跳下石頭，跟在她腳邊，尾巴尖偶爾掃過她的腳踝，癢癢的。
“白芸。”三尾狐忽然叫她的大名，難得這麼正式。
“嗯？”
“你會找到答案的。”三尾狐說，“不是系統給你答案，是你自己。”
白芸低頭看著它，月光在它白色的皮毛上鍍了一層銀邊，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安安靜靜地看著她，像兩顆泡在靈泉水裡的石子，溫潤，沉靜，什麼都知道，但什麼都不說破。
她蹲下來，伸手摸了摸三尾狐的腦袋。毛髮很軟，耳朵在她掌心裡微微抖動了一下，像蝴蝶扇翅膀。
“謝謝你，三尾。”
“別謝我。”三尾狐用腦袋蹭了蹭她的手心，“謝你自己。是你沒放棄。”
靈膳房的燈早滅了，灶臺還溫著，甜湯的餘熱把整個房間烘得暖洋洋的。白芸躺下來，蓋著掌門不知道從哪翻出來的舊毯子，毯子上有股淡淡的樟腦味，和靈膳房的花香味混在一起，聞著莫名安心。
三尾狐蜷在她腳邊，尾巴蓋住鼻子，發出輕微的呼嚕聲。
白芸閉上眼睛。
明天還要早起。猴山的香蕉該補了，孔雀園的圍欄壞了要修，靈泉池的過濾陣要重新畫一遍，還有那個白澤獸說的“人氣信物”……
事情多得數不完。
但沒關係。
她會一件一件做完，就像她從來動物園的第一天起，一首做的那樣。
窗外有風吹過，竹葉沙沙地響。靈泉池的霧氣慢慢地、慢慢地沉下去，像一天的疲憊終於找到了安放的地方。
月光從窗戶的縫隙裡漏進來，細細的一線，正好落在白芸的枕頭上。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毯子裡。
夢裡沒有出口，沒有入口，只有一條長長的路，路兩邊開滿了不知名的花，花上有露水，露水裡映著很多人的臉——掌門的、沙僧的、賈玲的、沈騰的、馬麗的、少年們的，還有三尾狐的。
他們都在笑。
夢外的動物園安安靜靜地臥在夜色裡，像一個巨大的搖籃，搖著裡面所有的人和動物，搖著他們各自的夢，搖著那些還沒說出口的心事，和那些還沒找到的答案。
天總會亮的。
而在天亮之前，可以什麼都不想，只管好好地、沉沉地，睡上一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