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氣味像無形的網，籠罩著聖伊麗莎白療養院的每一寸角落。沈知意穿著洗得發白的白大褂，指尖捏著病歷夾，指甲幾乎要嵌進硬紙板裡。
“嘀——檢測到宿主心率異常，與‘冷漠服從’人設偏差值15%。請立刻調整狀態，執行晨間巡房任務。”
系統的機械音在腦海裡響起時，她正站在307病房門口。門牌上寫著“宋亞軒”，診斷欄標註著“持續性幻覺症”。
按照原主的人設——這個剛入職三天的實習護士，此刻應該面無表情地推門進去，核對腕帶，記錄病人夜間狀態，對他偶爾對著空氣說的“有人在唱歌”置若罔聞。
但沈知意的視線，卻落在了門板上那道新添的劃痕上。很淺，像用指甲摳出來的，歪歪扭扭地拼出個音符。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病房裡拉著厚重的窗簾，光線昏暗。宋亞軒坐在床沿，背對著門口，肩膀微微聳動。他沒穿病號服，而是套著一件洗得褪色的藍色衛衣——那是護工昨天“不小心”落在洗衣房的，沈知意早上特意偷偷塞給他的。
“他們又在吵了。”宋亞軒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麼，“護士姐姐，你聽到了嗎？很多人在哭。”
沈知意走過去，沒有像原主那樣機械地記錄“幻覺內容：幻聽”，而是蹲下身，視線與他平齊：“是哪裡在吵？”
宋亞軒抬起頭，眼睛裡蒙著一層水霧，卻異常清亮：“牆後面。昨天晚上，孫悟空大哥又被帶走了，他喊著‘俺老孫不會屈服’，然後就沒聲音了……”
他說的“孫悟空”，是住在隔離區的病人，診斷為“暴力型癔症”，據說每次發作都會砸碎房間裡所有東西，被單獨關在加固病房。
沈知意的心臟抽痛了一下。這不是普通的療養院。昨天她在檔案室看到的“深度淨化”記錄，與其說是治療，不如說是摧毀——那些被標記為“頑固分子”的病人，經過所謂的淨化後，會變得像提線木偶，眼神空洞，對外界毫無反應。
“我沒聽到哦。”沈知意伸手，輕輕揉了揉宋亞軒的頭髮，語氣放得極柔，“或許是你太累了，產生幻覺了。要不要再睡一會兒？”
她在撒謊。按照原主的人設，這是絕對的OOC。
“嘀——檢測到宿主對病人產生共情行為，偏差值30%！警告！請立刻停止違規操作，否則將觸發一級懲罰！”
系統的警報聲尖銳刺耳，沈知意卻忍著太陽穴的刺痛，從白大褂口袋裡摸出一顆水果糖，塞進宋亞軒手裡：“含著這個，就不會胡思亂想了。我等下再來給你送藥，好嗎？”
宋亞軒捏緊糖果，點了點頭，眼睛裡的水霧散了些。
離開307病房，沈知意靠在走廊牆壁上喘息。一級懲罰是電擊，她昨天己經體驗過一次——因為偷偷給絕食的王源遞了塊麵包，系統瞬間釋放的電流讓她在監控死角癱了十分鐘。
但她不後悔。
穿來的第五天，她己經弄明白了這個世界的真相。聖伊麗莎白療養院，根本就是個偽裝成醫療機構的“記憶牢籠”。所謂的“病人”，全是被強行抓來的異能者或特殊體質者，院方透過藥物和“深度淨化”抽取他們的恐懼能量，輸送給某個未知的“星環裝置”。
而原主，是這個牢籠的幫兇。
“沈護士。”
身後傳來腳步聲，沈知意猛地站首身體，轉身看到主治醫生萊恩。他穿著熨帖的白大褂，金絲眼鏡後的眼睛帶著審視的笑意：“剛才在307看到你和宋亞軒說話了？他的幻覺沒加重吧？”
“沒有，醫生。”沈知意垂下眼簾，刻意讓聲音聽起來平淡無波，“只是例行詢問，他狀態穩定。”
這是她在OOC邊緣找到的平衡——用“例行詢問”的名義，完成必要的交流。
萊恩點點頭，目光掃過她緊握的病歷夾：“等下把馬嘉祺和易烊千璽帶到診療室，今天輪到他們做‘秩序維護’訓練。”
沈知意的心沉了下去。“秩序維護”是馬嘉祺的“治療專案”——他有嚴重的秩序妄想症，會瘋狂整理房間裡的一切，甚至把藥片按顏色排列成矩陣。而所謂的訓練，其實是故意打亂他的物品，觀察他崩潰的反應，收集恐懼能量。
“好的，醫生。”她低著頭，掩去眼底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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