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巷的秋天總帶著點潮溼的涼意。沈知意穿著洗得發白的圍裙,站在“慢半拍”咖啡店的吧檯後,手裡擦著玻璃杯,目光卻落在窗外——那裡有個穿黑色風衣的男人,正對著咖啡店的招牌拍照,鏡頭卻有意無意地掃過她。
“嘀——檢測到宿主注意力分散,與‘逆來順受小店員’人設偏差值5%。請專注於工作,避免與陌生人產生交集。”
系統糰子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帶著點奶氣的嚴肅。沈知意收回目光,將擦好的杯子倒掛在架上,指尖劃過杯沿時,觸到了一點冰涼——是原主藏在吧檯下的日記本,封面上用娟秀的字跡寫著:“記得在這雜亂的生活裡,每天帶點笑意。”
這是她穿來的第三天。原主是個剛畢業的大學生,在這家咖啡店做店員,性格軟得像棉花糖,被老闆剋扣工資不敢吭聲,被常客刁難只會低頭道歉,最後在連續加班一週後,暈倒在吧檯後,再也沒醒過來。
而系統給她的任務,就是“復刻原主的人生”,安安靜靜地“熬”到命運終點。
“沈知意!磨蹭什麼呢?3號桌的拿鐵!”
老闆的怒吼從後廚傳來,唾沫星子幾乎要濺到咖啡機上。沈知意深吸一口氣,臉上揚起原主標誌性的、帶著點怯懦的笑:“來了,張哥。”
她煮咖啡的手藝是穿越前練的,比原主好太多。拉花時,她故意歪歪扭扭地弄出個笑臉,杯沿還沾了點奶泡,像個沒畫好的句號。
“搞什麼?髒兮兮的!”3號桌的客人是個穿西裝的男人,皺著眉推回來,“重新做!”
按原主的人設,此刻應該道歉、鞠躬、重新做一杯。但沈知意看著男人胸前的工牌——“恆通地產”,忽然想起原主日記裡寫過:這家地產公司正在推動梧桐巷拆遷,不少老街坊都在發愁。
她沒說話,只是拿起紙巾,輕輕擦掉杯沿的奶泡,那個歪歪扭扭的笑臉反而更清晰了。“先生,”她的聲音很輕,卻沒了之前的怯懦,“這杯算我請您的。希望您今天……能遇到點開心的事。”
男人愣住了,看著杯裡的笑臉,眉頭似乎鬆了點,沒再追究,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嘀——檢測到宿主語氣異常堅定,偏差值10%!警告!請立刻恢復柔弱狀態!”
沈知意沒理系統,轉身時,看到那個穿黑風衣的男人走進來,坐在靠窗的位置。他戴著金絲眼鏡,手裡拿著本舊相機,鏡頭對著窗外的梧桐樹,卻在她轉身的瞬間,抬眼看了她一下。
那眼神很冷,像結了冰的湖面。
“一杯美式,謝謝。”他的聲音也冷,和他的人一樣。
沈知意煮咖啡時,餘光瞥見他相機的螢幕——上面是她剛才給3號桌客人送咖啡的樣子,角度刁鑽,正好拍到她臉上那抹“沒按人設來”的笑。
這人是誰?
“您的美式。”她把咖啡放在他面前,故意把杯柄轉到他方便拿的角度——這是原主絕對不會做的事,她總是怕“打擾”客人。
男人沒動,只是看著她:“你不是以前的店員。”
沈知意的心猛地一跳,臉上卻依舊掛著笑:“先生說笑了,我一首在這裡。”
“她拉花不會留笑臉。”男人指了指杯子,“而且,她遞東西時,手指會蜷起來,像怕被燙到。”
沈知意的後背瞬間冒了汗。這人觀察得也太細了。
“可能……是您記錯了吧。”她低頭收拾吧檯,避開他的目光。
男人沒再追問,只是拿起相機,對著吧檯角落拍了一張。那裡放著一盆多肉,是原主養的,葉片上沾了點灰塵——剛才她擦吧檯時,特意繞開了它,原主總說“它怕生”。
傍晚關店時,沈知意被老闆叫到辦公室。“這個月業績下滑,你的工資扣兩百。”張哥把考勤表拍在桌上,“明天起,你負責打掃後廚,順便給隔壁甜品店送原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