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工資是常事，原主的日記裡記滿了委屈。但送原料……沈知意想起隔壁那家“八戒甜品鋪”，老闆是個圓滾滾的胖子，總笑眯眯的，卻總被張哥坑，送的奶油經常缺斤少兩。
“張哥，”她咬了咬唇，還是說了出來，“原料的分量得夠，不然王哥會找過來的。”
張哥愣了，似乎沒想到她會反駁：“你管得著嗎？讓你送就送！”
“可是……”沈知意的聲音放軟，卻帶著堅持，“王哥昨天還說，要請我們店的人吃他新做的提拉米蘇呢。要是他知道原料不夠，該多難過啊。”
她故意提起“提拉米蘇”，張哥是個吃貨，果然猶豫了。“行了行了，知道了！”他揮揮手，“趕緊滾！”
走出咖啡店，沈知意靠在牆上，掏出原主的日記翻到新的一頁，寫下：“今天讓張哥多給了二兩奶油，王哥應該會開心吧。算一個小笑臉。”
晚風捲起落葉，吹到她腳邊。抬頭時，看到那個穿黑風衣的男人還在街角，相機對著她，見她看來，居然微微揚了揚嘴角，像在打招呼。
沈知意嚇了一跳，趕緊轉身往原主住的出租屋跑。
出租屋在老樓的頂層，很小，卻被原主收拾得乾淨。牆上貼著幾張照片，都是梧桐巷的街景，角落裡還有一張七個人的合影，笑得很燦爛——是時代少年團的海報，原主是他們的粉絲。
“嘀——檢測到宿主今日多次偏離人設，觸發懲罰：今晚失眠。”系統的聲音帶著點幸災樂禍。
沈知意嘆了口氣，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她想起那個黑風衣男人的眼神，想起3號桌客人鬆下來的眉頭，想起王哥收到足夠奶油時可能露出的笑臉。
或許，原主寫下“每天帶點笑意”時，並不是指對刁難自己的人強顏歡笑，而是……讓身邊的人，多一點開心的理由。
窗外傳來吉他聲，斷斷續續的，像在試音。沈知意爬起來，扒著窗戶往下看——路燈下，一個穿白色衛衣的少年抱著吉他，手指在弦上摸索，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旋律，正是海報上的宋亞軒。
他怎麼會在這裡？
少年似乎遇到了瓶頸，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把吉他往地上一放，低頭盯著地面，肩膀垮下來，像只洩了氣的小獸。
沈知意想了想，從抽屜裡翻出原主的薄荷糖，跑下樓，輕輕放在他的吉他盒裡，沒說話，轉身就跑。
回到樓上時，她看到宋亞軒拿起糖，愣了愣，抬頭往樓上看了一眼，然後剝開糖紙放進嘴裡，重新抱起吉他。
這次，他彈出的旋律，輕快了很多。
沈知意靠在窗邊，看著少年的背影，在日記上又添了一句：“給唱歌的少年一顆糖，他的歌聲好像甜了點。第二個小笑臉。”
夜風吹進窗戶，帶著點桂花的香。她摸了摸口袋裡的日記本，忽然覺得，這個“雜亂的生活”，好像也沒那麼難熬。
至少，她可以偷偷藏起很多個“小笑臉”。
而那個穿黑風衣的男人，此刻正站在老樓對面的樹下，看著沈知意窗戶透出的燈光，相機螢幕上，是她剛才放糖時，被風吹起的衣角。
他拿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馬嘉祺，你要找的人，可能在梧桐巷。”
電話那頭傳來低沉的聲音：“確定？”
“不確定，”男人推了推眼鏡，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但她眼裡的光，和我們要找的‘破繭者’，很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