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落定,沈知意站在一家飄著花香的小鋪前。竹籃裡擺著各色染指甲的花材:鳳仙花的豔紅,指甲花的粉紫,紫茉莉的濃豔,研缽裡搗著的花瓣混著明礬,散發出甜膩的香氣,空氣中卻藏著一絲若有似無的腐味——後院的陶罐裡,泡著些發黑的花瓣,液體粘稠如膠,像凝固的血。
“嘀——新副本載入完成:染指甲鋪·蔻丹咒。宿主身份:‘蔻丹坊’的學徒阿意,因幼時被‘血蔻丹’染過的指甲流膿潰爛,從此對染指甲和豔色花材極度恐懼,只敢做些採花、洗缽的雜活。主線任務:在‘女兒節’前,親手搗制一盒鳳仙花粉(需被姑娘買下),維持‘畏色如瘡’人設,吻合度≥60%;隱藏目標:揭開‘蔻丹咒’的秘密——百年前鋪主為留住移情別戀的心上人,用自己的血混合花瓣做‘鎖心蔻丹’,塗過的女子會對心愛之人產生瘋狂執念,最終精血被蔻丹吸乾,化作花肥,每逢女兒節,需用痴情女子的指血養花,才能讓咒力延續。”
系統的聲音帶著花瓣被搗碎的黏膩聲:“警告:鎖心蔻丹能化作豔色花瓣引誘女子觸碰,被沾染者指甲會日漸豔紅,首至整個人化作一朵‘人形花’。”
“阿意,把那筐鳳仙花搬到研缽邊。”鋪主花娘捏著朵指甲花走過,她的指甲塗得鮮紅欲滴,指尖卻泛著青白,據說她染了三十年蔻丹,從未換過顏色,“李小姐要做‘並蒂蓮’樣式的蔻丹,缺了這花可不成。”
沈知意低頭應了聲,抱起鳳仙花往研缽走。花瓣上的露水沾在手上,帶著刺人的甜香,湊近了聞,花香裡混著點鐵鏽味。原主的記憶裡,上個月有個丫鬟塗了花娘的“秘製蔻丹”,回去後就對少爺死心塌地,哪怕被打罵也不肯離開,最後在夜裡變成了一株鳳仙花,根鬚纏在床腳,花瓣上還沾著未乾的血跡。
她剛把花放在石臺上,就感覺指尖一陣刺痛。低頭一看,一朵鳳仙花的花莖竟自己立起來,尖刺劃破皮膚,血珠滲出來,被花瓣迅速吸走,花瓣的顏色變得更加濃豔,像要滴出血來。
“啊!”沈知意手一抖,花筐摔在地上,鳳仙花散落一地,其中幾朵的根鬚裡,竟纏著細小的髮絲,像在吸食養分。
“毛躁東西!”花娘走過來,用銀簪挑起那朵吸血的花,扔進旁邊的火盆,“這些‘妖花’別亂碰,沾了痴情意,會纏人,你擔待得起嗎?”
“對、對不起……”沈知意低下頭,指尖的傷口處,指甲竟泛起淡淡的紅,像被蔻丹染過。系統提示:“人設吻合度67%。”
花娘盯著她的指尖看了半晌,突然把一盒發黑的花膏推到她面前:“試試塗這個,練手。”
沈知意的目光落在花膏上,膏體裡嵌著些暗紅色的顆粒,像凝固的血痂,湊近了聞,腐味中帶著甜香,讓人頭暈。她慌忙後退:“我、我不敢……”
“膽小鬼。”花娘嗤笑一聲,自己用指尖沾了點花膏,塗在指甲上,原本鮮紅的指甲瞬間變得紫黑,像淬了毒。
午後,鋪裡來了位買花材的夫人,身邊跟著的侍女是馬嘉祺扮的。他假裝整理花束,指尖在鳳仙花上輕輕敲了敲——敲出的節奏是“後、院、花、冢”。沈知意心領神會,假裝去後院取水,繞到堆放花肥的角落。
宋亞軒正蹲在花壇邊,用樹枝撥開腐爛的花瓣。底下露出些發白的指骨,混在泥土裡,指甲上還殘留著淡淡的紅,像未褪的蔻丹。“這些花肥裡埋著不少女子的骸骨,”他低聲說,“花娘在養‘花靈’,等女兒節那天,就用痴情女的指血‘催花’,讓所有塗過蔻丹的女子都變成花肥。”
沈知意的心跳驟然收緊。她看著那些在陽光下怒放的豔花,突然明白,它們不是美的象徵,是被執念滋養的兇器。
接下來的幾天,鎮上的年輕女子接連出事:有的對著鏡子反覆塗蔻丹,指甲紅得發紫;有的對心上人死纏爛打,眼神狂熱;更有甚者,在夜裡走進花圃,第二天變成了一株盛開的花,花瓣上還留著她們的髮飾。
花娘每日都在深夜搗花,她往研缽里加的“秘料”用布包著,開啟時能聞到股濃郁的腥甜,搗出的花膏呈暗紅色,塗在指甲上會微微發燙,像有生命在跳動。她看沈知意的眼神越來越露骨,總在她採花時,故意將最豔的花遞到她面前。
沈知意按人設,每日躲在井邊洗缽,水流過沾著花瓣的研缽,發出嘩嘩的響聲,她卻像怕被水燙到似的,指尖剛碰到水就縮回,符合“恐懼”的設定。系統提示:“人設吻合度65%。”
女兒節前夜,花娘把沈知意叫到後院。花圃中央的石臺上,擺著個描金漆盒,裡面裝著鮮紅色的蔻丹,盒蓋上畫著對相擁的男女,男子的臉卻被塗成了黑色。“阿意,幫我把這盒‘同心蔻丹’送到李小姐家,”花娘的聲音帶著異樣的溫柔,“今晚過後,就再也沒人能辜負真心了。”
沈知意剛要拒絕,就聽到花圃裡的花突然簌簌作響,無數片豔紅的花瓣飄向她,像要鑽進她的指甲縫,耳邊傳來女子的哭訴:“塗了它,他就不會走了……”
漆盒突然開啟,蔻丹化作無數條紅線,纏向沈知意的手指,指甲縫裡傳來鑽心的癢,像有蟲子在往裡鑽。她猛地後退,撞翻了身後的花肥桶,黑色的花肥潑在地上,露出裡面混著的碎骨和髮絲,像被碾碎的人形。
“用這個!”阿槐的聲音從牆頭傳來,他扔進來一把桃木梳,“花靈怕桃木,梳能斷情絲!”
沈知意抓起桃木梳,對著纏來的紅線劃去。紅線被斬斷的瞬間,發出淒厲的尖叫,化作無數花瓣,漆盒上的畫漸漸褪色,露出底下用硃砂寫的小字:“痴心錯付,血蔻丹鎖魂,永不分離……”
“她是百年前的鋪主,”花娘癱坐在地,老淚縱橫,“當年她的心上人娶了別人,她用自己的血做了鎖心蔻丹,塗在新娘指甲上,讓她瘋癲地纏著心上人,最後兩人同歸於盡,我是她的後人,守著這鋪子,也守著這化不開的痴怨……”
丁程鑫和劉耀文衝進來,將帶來的石灰撒向花圃。石灰碰到花瓣,發出“滋滋”的響聲,豔紅的花朵迅速枯萎,露出底下盤結的根鬚,其中一條根鬚上,還纏著半枚銀戒指,像當年的定情物。
女兒節當天,所有“鎖心蔻丹”被焚燬,花圃被翻土深埋,種上了不結果的觀賞竹,竹葉在風中搖曳,再沒有妖豔的顏色。沈知意親手搗制的鳳仙花粉被一位小姑娘買走,她說要給母親染指甲,粉裡摻了點薄荷,聞起來清清爽爽。
離開前,沈知意最後看了眼蔻丹坊。陽光透過竹簾,照在空蕩的花筐上,空氣中只有淡淡的草木香。阿槐站在門口,遞給她一束白色的茉莉,花瓣上還帶著露水:“下次見,或許在沒有豔色的地方。”
沈知意接過茉莉花,指尖撫過潔白的花瓣。這花香清淡、乾淨,沒有一絲被執念浸染的痕跡。她轉身走進白光,身後傳來姑娘們的笑聲,她們在用清水洗手,指甲上的淡紅漸漸褪去,露出原本的膚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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