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拐了個彎，走向離樂池最近的那排核心玫瑰。丁程鑫正從主禮臺緩步走下，墨綠禮服被燭火鍍上一層暖光。他的目標明確——切茜婭。第二支舞的邀請者，按照原定劇本，他會用一杯打翻的香檳製造混亂，然後藉機在切茜婭掌心刻下一道隱性的「豐饒印記」，為她後續對抗暴亂神的精神力埋下伏筆。
但沈知意比他的路線快了三步。
她在樂池側方的燭臺旁停下，手指拂過第三枝玫瑰的花瓣——那枝花莖上有極淡的金紋，比方才被宋亞軒擋住的那枝更淺，但系統確認：「關鍵信箋載體，驗證透過。」
張真源的歌聲在這時揚起來。
聖詩班首席的嗓音清冽如冰泉，《玫瑰聖詠》第三段的旋律從他喉間流淌而出，比前半段陡然升高半個調。那半個音像是輕輕擰開了一道暗門，聲波攜著極細微的聖光震顫散入空氣中，悄無聲息地纏繞上沈知意指尖觸碰的玫瑰。
花瓣在那一瞬亮了一下。極短，短到幾乎可以被燭火的反光解釋。
但沈知意看清了——花瓣表面浮現出一行極小的暗金文字，像露珠滾過葉脈的痕跡。
「她在血中種下玫瑰，用骸骨澆灌。第九夜，三個信徒同時夢見同一片海——」
文字沒有寫完，戛然而止。但沈知意左腕的疤痕開始發熱，熱得發燙。
她迅速鬆開手，收回袖中，面色如常地轉身。丁程鑫正從她身側經過，微微頷首致意，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一瞬——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麼，那雙深琥珀色的眼睛裡浮起一層極淡的探究。
「沈小姐喜歡這枝玫瑰？」他腳步微頓，視線順著她方才觸碰的方向看去。
「它的顏色很美。」沈知意微笑，「像北境深秋的晚霞。」
丁程鑫看了她兩秒，唇角的弧度深了一分。「晚霞。」他重複了一遍，語氣裡有某種回憶的迴響，「我見過北境的晚霞，確實很像。」他沒有追問，重新邁步走向切茜婭，但走過三步後又停了一瞬，側頭說了句輕得幾乎被樂聲淹沒的話：「藏好你手腕上那道光。」
沈知意猛地攥緊袖口。
他知道。他看見了。饑荒神的精神力在她觸碰玫瑰的瞬間捕捉到了那截沸騰的符文漣漪——但他沒有拆穿，甚至給了警告。
為什麼？
她來不及深想。舞池中央，丁程鑫己向切茜婭伸出手，姿態優雅得像中世紀的宮廷畫。第二支舞的樂聲響起，柔和的三拍子，帶著某種溼潤的、泥土與青草的氣息——那是饑荒神領域特有的「豐饒之歌」，能讓人在旋律中產生飽足與安寧的錯覺。
切茜婭將手放進他掌心時，悄悄朝沈知意的方向遞了一個眼神。
那眼神里有焦慮，也有信任。彷彿在說：我拖住他們，你抓緊時間。
沈知意輕輕點了下頭。
她退入人群，指尖蜷在袖中緊緊攥著那片被聖光啟用的花瓣——那行暗金文字己經消失，但被她硬生生刻進了記憶裡。她在血中種下玫瑰，用骸骨澆灌——這說的是誰？三個信徒同時夢見同一片海——哪片海？
她需要找到更多的殘頁。而在那之前——
「沈小姐。」
一個過分燦爛的聲音從身側炸開。沈知意轉頭，看見黃子韜穿著一身綴滿金絲的寶藍色禮服，領結打得歪歪扭扭，一手端著杯紅酒，正衝她咧開一個過於豪邁的笑容。
「我聽說你是北境來的？北境是不是特冷？你們那兒的人是不是都拿烈酒當水喝——哎別走啊我就問兩句！」
沈知意被他一把拽住袖口，笑容僵在臉上。
暴躁貴族。系統標註過，嘴硬心軟，關鍵時刻能提供武力支援——但現在看起來更像一個行走的麻煩製造機。
「黃子韜大人，」她維持著優雅微笑，試圖把袖子抽回來，「北境確實寒冷，但關於烈酒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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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二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