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那人的聲音低沉而溫潤，像舊鋼琴的琴鍵按下去之後餘音瀰漫的微震。
沈知意抬頭。
丁程鑫。系統資料裡的面孔跟眼前這張臉嚴絲合縫地對應上了——學生會主席、藝術節指導學長，穿白襯衫黑西褲，領口彆著一枚小小的銀色胸針，上面刻著青藤一中的校徽，但校徽旁邊多了一枚極細的、像藤蔓繞成的環形紋路。他扶她站穩後就鬆開了手，退後半步，微微頷首，姿態禮貌得無可挑剔。
但他看過來的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讓沈知意後頸微微發涼。那目光裡有一種比她見過的任何審視都更深層的打量，彷彿他在看的不是她這個人現在的樣子，而是她身上某種更久遠的東西。
「你是……高二三班的沈知意？」他問。
沈知意端出惡毒女配專用表情，語氣不耐煩：「是。怎麼了？學生會要查我校服不合規還是頭髮太長？」
丁程鑫輕輕搖了下頭，嘴角那抹弧度很淺，像冬日冰面下流動的水影：「不是。我是來通知你，藝術節合唱比賽的報名表你還沒有交。原定的班級領唱是林悅，但她跟我請假說喉嚨不舒服——」他頓了頓，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你來替她怎麼樣？」
沈知意愣了一下。
原書裡沒有這個情節。林悅沒有在體育課後喉嚨不舒服——因為辣椒水被轉移了。但因為她的操作，原主同盟體那個女生現在喉嚨還在火辣辣地疼，原定由林悅擔任的合唱領唱位置臨時空缺了。
「我不去。」沈知意板著臉，「誰愛唱誰唱。」
「那我去找劉耀文問問。他上週說想試試高音部的副歌。」丁程鑫說著掏出一本黑色封面的資料夾，翻開掃了一眼，「不過他好像說跑調跑得比較厲害，可能要提前加練——」
沈知意咬了咬牙：「……我唱。」
丁程鑫合上資料夾，抬頭看她的時候，那雙眼睛裡的笑意終於流露了一分真實的溫度：「明天下午第西節課後，音樂教室排練。別遲到。」
他轉身離開時風帶起了他襯衫的下襬，晃過一道乾淨利落的白色輪廓。沈知意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左手不自覺地伸進口袋摸了摸那張寫著“等”字的便利貼，又摸了摸校服內側口袋那片從馬嘉祺桌上揭下來的紙條。
西張紙。西個方向。西雙盯著她的眼睛。
「系統，」她在腦內低聲說，「這個世界的男主切片……到底有幾個？」
「檢測到本世界異常靈魂共鳴源，最低估算為七個獨立身份載體，上限不明。建議宿主在日常接觸中自行辨析——所有切片對宿主均有天然親近反應，但具體表現形式因載體身份、性格、所處場景而異。」
七個起步。沈知意靠在走廊牆壁上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
「行，明天下午音樂教室。我倒要看看還有誰會在那扇門後面等著我。」
她走下最後一級臺階，推開教學樓大門重新走進陽光裡。操場邊那棵老槐樹的葉子在風中翻動，亮面與暗面交替閃爍，像成千上萬只小小的眼睛在一眨一眨。
遠處有人騎著單車從校門口拐進來，車鈴聲清亮地響了兩下。騎車的人穿白色短袖，後座夾著一隻黑色琴盒，風吹得他額髮向後揚起來，露出一張在系統資料裡也標註了“待接觸”的面孔。
沈知意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轉了個彎往食堂方向走。
今天週二。離週五放學還有三天。她要在這三天裡搞定辣椒水事件的後續影響、排練一首合唱領唱、應付至少兩次跟班的“老地方”追問、躲開劉耀文的盯梢、並且——在不崩人設的前提下——把那個裝辣椒水的空瓶子從課桌抽屜裡處理掉。
事情堆得像小山。
但她走進食堂排上隊聞見紅燒肉香氣的時候，忽然覺得好像也不算太糟。
青檸味的轉學生、會彈鋼琴的學生會主席、抽屜裡藏辣椒水、便利貼上寫“等”。她端著一份紅燒肉套餐在角落坐下來，掰開一次性筷子時低頭笑了笑，把笑容藏進碗沿後面。
日子雖然亂，但至少飯是熱的。
她低頭扒了兩口飯，餘光瞥見食堂另一頭的餐桌邊，穿著黑色T恤的劉耀文正跟幾個體育生坐在一起，手裡拿著筷子但沒怎麼動，目光越過餐桌望向她這邊。
。飯口一了又，見看沒裝假
）完章二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