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晨宇在廚房角落用手機放了一段自己剛錄的鋼琴片段，音響裡混進客廳的喧鬧聲，沒有人刻意安靜下來聽，但音樂浮在空氣裡，和所有人的聲音融成了一片。
孫悟空坐在客廳最高的位置——空調櫃機頂部，金箍棒橫在腿上。他低頭看著滿屋子鬧鬨鬨的人，火眼金睛己經不在了，但那雙普通的黑眼睛裡映著整間客廳的倒影。
豬八戒擠在沙發邊緣啃蘋果，唐僧坐在他對面打坐，沙僧和白龍馬安靜地並排坐著。沙僧看著窗外陌生的城市天際線，白龍馬低聲說了一句“這裡的天很藍”，沙僧點頭回了一句“像流沙河上晴天的顏色”。
林雨站在沈知意旁邊。兩個人並肩靠在廚房島臺邊，手裡各端著一杯溫開水，看著客廳裡鋪展開的一切。
“像什麼？”沈知意側頭問他。
林雨想了想：“像清水鎮趕集那天，所有人都擠在街上。吵，但沒人想走。”
沈知意喝了一口水沒說話。她感覺到自己的掌心裡那層白光的餘溫正在慢慢平穩下來，像一條終於找到入海口的河，流速放緩、水面變寬，在入海口處鋪開成一片暖洋洋的淺灘。
下午的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鋪滿了整間客廳的地板。柚木色的地面被曬得微微發燙，光斑裡浮動著細小的塵埃。
外面傳來鄰居家小孩在樓下花園裡跑的笑聲，遠處高架上偶爾駛過的車流聲，桂花香從窗外滲進來，甜而清淺。
“晚上吃什麼？”賈玲從島臺那邊探出頭來。
“火鍋。”沈知意說。
黃子韜第一個舉手贊成：“我同意！”
“你同意不管用，我同意才管用。”沈知意偏頭笑了下，“投票吧。”
最後全票透過。外賣點了西個人的量，再翻三倍，依然不夠全員分。豬八戒一個人吃了半桌子菜後，孫悟空默默給他又加了一盤。黃子韜涮毛肚涮得滿頭大汗，徐藝洋在旁邊遞紙巾。丁程鑫給隊友夾菜，張真源喊“加油”的聲量壓過了音樂聲。王俊凱把最後兩片肉讓給了弟弟們，王源說了句“哥你別老讓著”，易烊千璽從自己碗裡夾了一片放回王俊凱碗裡。
火鍋熱氣從桌面升起，在暖黃色的吊燈燈光下形成一片白濛濛的霧。
沈知意坐在長桌一端，林雨坐在她右側。兩個人中間隔著一盤剛涮好的肥牛卷，熱氣擋著彼此的側臉，有時候夾菜時手指碰到一起，就都頓一下然後自然挪開。
大家都假裝沒看見。
飯吃到後半程，秦霄賢站起來說要表演一段相聲，敖子逸給他捧哏，周柯宇在旁邊用腹語“嗡”了一聲伴奏。全員笑得前仰後合，豬八戒笑得把筷子掉地上了，唐僧搖頭但嘴角是彎的。
沈知意靠在椅背上，隔著火鍋升起的熱氣看滿桌子吵吵鬧鬧的面孔。
她掌心的餘溫忽然輕輕跳了一下。
不是警示，不是資訊。只是一下暖融融的脈動，像某個人隔著很遠的距離對她輕輕點了下頭。
她把掌心合攏，放進了毛衣口袋裡。
窗外，東三環的霓虹燈次第亮起，將夜色染成一片斑斕的海洋。桂花香從陽臺飄進來，火鍋熱氣在燈下繼續盤旋。
唐僧放下筷子，雙手合十低聲唸了一句。孫悟空耳朵尖動了一下但沒睜眼，嘴角極輕地勾了勾。
“阿彌陀佛，”唐僧的聲音在餐桌的熱氣裡輕輕散開，“善哉。此心安處，即是歸途。”
窗外夜色溫柔，整座城市都在這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