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試。”
兩個人的掌心靠近,白光從各自體內湧出,在空中交匯。客廳牆面緩緩浮現出畫面——絕淵。石階還在,石臺還在,那道石門還在原地,三指寬的縫隙裡透出暗紫色的光。深淵上方的天空是乾淨的灰藍色,沒有紫霧,也沒有裂痕。
世界在安靜地運轉。
林雨盯著那幅畫面看了很久。畫面裡沒有風,沒有人,只有一座石質巨門孤零零地嵌在巖壁裡,門縫裡透出的光均勻而平穩。
“它還開著。”林雨說,語氣聽不出是放心還是別的。
“證明碎片能跨世界映照。”沈知意收回手,牆面上的畫面緩緩消失,“那我們跟那個世界沒有斷。門在,路就在。”
林雨點頭。他把手收回來,靠在牆面上閉上眼。
沈知意看著他眼皮底下的眼珠微微轉動,大概在做夢——夢裡的畫面從他的碎片裡漏出來一點,淡得幾乎看不見,但她捕捉到了一瞬間的輪廓:清水鎮的舊屋簷,夕陽照在瓦片上,暖橘色的一片。
她沒叫醒他。自己也沒睡,就這麼坐著,守著滿屋子橫七豎八的人和滿屋子沉睡的碎片。
凌晨西點半,窗外傳來第一聲鳥鳴。對面的廣告牌自動熄滅了,夜色開始向深藍過渡。
沈知意站起身,走向廚房,燒了一壺水。
水燒開的時候,客廳裡開始有人陸陸續續醒過來。王俊凱第一個睜眼,輕聲說了句“早”。時代少年團的七個人像疊羅漢一樣互相推著坐起來,丁程鑫的碎碎念又開始了“我怎麼睡在豬八戒師傅的腳邊”。唐僧早早就醒了,盤腿坐在角落裡默默唸早課。
孫悟空從沙發上坐首,把豬八戒搭在他肩頭的胖胳膊甩下去:“天亮了。”
窗簾縫隙裡漏進來的光從深藍變成淺藍,再變成淺淺的橘色。東三環的第一批公交車開始在路上跑,樓下早餐鋪的鐵門“嘩啦”一聲捲起來。
沈知意端著燒好的熱水走出來,分給每個人一杯。
全員坐在晨光裡,捧著一次性紙杯。誰都沒說話,只是安靜地喝著熱水,等著天亮。
沈知意坐到林雨身邊,把一杯溫水遞給他。林雨接過去的時候,指尖無意間擦過她的手腕,兩人都愣了一下,但誰也沒提。
窗簾被風吹起一角,晨光照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塊暖金色的長方形。
一群人在早晨六點的東三環小公寓裡,喝著白開水,看著城市的甦醒。
掌心的碎片在日光下緩緩安靜下來,只留下微弱的一層光暈,像埋在皮膚下面的一顆小小的、溫柔的心臟。
“今晚怎麼辦?”黃子韜喝完水,開口問。
沈知意放下杯子,看著窗外漸亮的天色,說:
“今晚之前,把碎片的問題解決。”
“怎麼解決?”
“找到它想映的全部畫面,讓它完整。完整了,它就飽和了,就不會再被動往外映。”
全員安靜了一瞬。
讓一面碎掉的鏡子完整,意味著要翻出所有人心底最深處的記憶,讓它一遍一遍地看、一遍一遍地學,首到它把“家”理解透徹。
每個人心底都有不願被看見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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