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並肩站在裂隙層裡，看著那面鏡子在白光中緩緩下墜、漸漸變小，像一顆沉入深海的星。光越來越遠，越來越淡，最後完全消失在暗紫色的裂隙脈絡中。
裂隙空間重新恢復了完全的黑暗。
沈知意感覺到腳下的虛空在輕輕收攏——它要把裂隙層封回去了。
“走吧。”她伸手拉住林雨的手腕，兩人同時向上浮升。
穿過裂隙層的邊緣時，沈知意回頭最後看了一眼那片黑暗。在最深處、幾乎看不見的地方，有一粒極細微的銀色光點還在亮著，像一隻合上了眼瞼的眼睛裡最後漏出的一線光。
她鬆開視線，轉身向上。
白光重新包裹住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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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客廳裡，光紋緩緩擴大，兩道身影從光紋中心走出。沈知意踩到地板時膝蓋軟了一瞬，被林雨從側面託了一下手肘。她站穩後對著滿屋子屏息等待的面孔，嘴角輕輕提了提：
“送進去了。”
安靜了兩秒。然後黃子韜第一個吼出聲來，徐藝洋這次沒攔他，任他吼了半分鐘，嗓子快劈了才停。時代少年團七人你拍我我拍你，馬嘉祺笑得像終於鬆了一口氣。TFBOYS的二人組裡王源一屁股坐在地板上，易烊千璽靠著牆長長地吐了一口氣。迪麗熱巴把臉埋進張藝興胳膊肘裡悶笑，張藝興板著臉但嘴角繃不住。沈騰把馬麗拍了一下：“成了。”馬麗難得沒嚶嚶，只是抬手揉了揉眼睛。豬八戒首接哭了，抱著唐僧的腿嚎：“師父咱終於不用再跑鏡子裡了！”唐僧淡定地念了句“阿彌陀佛”。
沈知意站在人群中間，被擠得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撞上什麼溫暖的東西——是林雨的手掌，隔著一層衣料撐住了她。
她側過頭，林雨低頭看她，兩人之間只有一掌的距離。他的眼角那道擦傷己經結了薄薄的血痂，但眼睛很亮，映著客廳窗戶透進來的最後一縷暮色。
沈知意轉回頭，對上滿屋子鬧鬨鬨的臉。她把掌心攤開——碎片的白光還在，但己經不再試圖主動向外映照。它只是安靜地躺在皮膚下面，像一層淡薄的溫度，不刺眼、不急迫，如同尋常人的體溫。
碎片跟鏡子一起封進了裂隙深處。留在所有人身上的只是無害的餘溫。它們會隨著時間慢慢淡去，像一段被妥帖收藏的記憶。
窗外天全黑了。東三環的霓虹燈亮了滿街，橙紅藍綠的光透過窗簾縫隙擠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塊塊彩色斑點。客廳裡擠滿了人，吵吵嚷嚷、互相推擠，廚房水燒開的聲音和樓下外賣電瓶車的滴滴聲一起從夜風中滲進來。
沈知意站在窗邊，拉開半扇窗戶讓夜風吹進來。林雨走到她身側站定，兩人安靜地並肩看著樓下車流織成的光河。
身後是滿屋子熱鬧的喧囂。
身前是這座巨大城市的萬千燈火。
“明天什麼安排？”林雨忽然問。
沈知意側頭看他：“你不是說想喝咖啡？”
林雨想了想：“拿鐵。熱的那種。”
“行。”
夜風從窗縫裡灌進來，帶著初秋的微涼。全員的喧囂在身後逐漸發酵成關於睡覺、吃飯、洗澡順序的混亂討論，唐僧唸經的聲音開始勸大家“各安其位”，孫悟空踩著沙發靠背喊“俺老孫先睡”。
沈知意關上窗，轉身走進那一片熱鬧裡。
林雨跟在她後面，邁進客廳地板上鋪開的光影。霓虹燈綵色的光從他肩頭滑落，在白色的牆面上拖出一道淡淡的、暖色的人影。
那面牆乾乾淨淨的，什麼也沒有。
鏡子的故事走到了這一頁的結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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