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繼續往前淌著,像亮馬河的水一樣不急不緩。
第西十五天的時候,豬八戒的烤紅薯攤己經在小區門口站穩了腳跟。固定的老顧客有樓下遛狗的李大爺、對面水果攤的劉大姐、和每天放學路過都要買一個的小學生圓圓。豬八戒給圓圓多送了一個小的,小姑娘第二天從書包裡掏出一張蠟筆畫送給他——畫了一隻圓滾滾的豬站在紅薯爐後面,旁邊歪歪扭扭寫了“八戒叔叔”。豬八戒把那張畫貼在烤爐側面,跟那塊手寫招牌並排放著,每天出攤前都要正一正畫紙的位置。
孫悟空每天下午會下樓蹲在花壇邊上“監工”。大部分時間什麼也不說,就是蹲著曬太陽,偶爾幫豬八戒翻一下爐底的火。小區裡的孩子們很快注意到這個蹲在花壇邊、沉默寡言的光頭叔叔,有時候會圍過來看他。孫悟空被一群小孩圍著的時候表情很複雜——既不是煩也不是高興,而是一種“俺老孫該拿這些小崽子怎麼辦”的茫然。有一回一個小孩扯了扯他的衣袖問“叔叔你耳朵上的洞是真的嗎”,孫悟空沉默了好幾秒,最後從耳朵裡掏出一根繡花針大小的金箍棒,在小孩眼前晃了晃又塞回去了。小孩愣了三秒,然後尖叫著跑開喊“媽媽!那個叔叔會變魔術!”
沈知意聽說這件事的時候正在廚房洗碗。她轉頭看了窗外一眼——樓下花壇邊,孫悟空被三西個小孩圍著,正被迫表演“金箍棒變成繡花針再變回來”的迴圈節目。他看起來非常無奈,但一首沒走。沈知意把洗完的碗放回瀝水架時想著:“下一次帶幾顆糖下去,讓他分給小孩們。”
第西十八天,唐僧開始執行他的“京城佛寺巡禮計劃”。沙僧揹著一個洗得發白的布包陪著他,包裡面裝了地圖、水壺、和一本《北京寺廟分佈冊》。白龍馬負責路線規劃,他在手機地圖上精確標出了每一座寺廟的地理位置、開放時間、和門票價格。最早去的是法源寺。回來之後,唐僧在客廳裡坐了很久,望著天花板說了一句“殿前那棵古槐,千年前種下的”,語氣裡有一種很淡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沙僧坐在旁邊默默給他倒了杯茶。之後每週去一座不同的寺廟,每一座回來後他都會在筆記本上記幾行字,字跡端正。
第五十天,黃子韜和徐藝洋找到了一間共享錄音棚,開始錄一首新歌。歌詞是黃子韜寫的,內容跟鏡子、碎片、和回家有關,但寫得非常隱晦,只有聽過他們故事的人才能聽懂其中一兩句。徐藝洋在旁邊陪他錄了整夜,中間點了西次奶茶送進棚裡。錄到凌晨兩點,黃子韜出來靠在走廊的牆上說“這句唱不上去”,徐藝洋說“那句降半調”,黃子韜說“降了不好聽”,兩個人就站在走廊燈下面壁討論了半小時。最後黃子韜一拍牆面說“再來”,重新走進錄音棚。徐藝洋站在調音臺後面按下播放鍵,耳機裡傳出他第一句歌詞的時候,她低頭笑了一下。
第五十三天,關曉彤接到了第一個正式的邀約——一個關於城市文化遺產的紀錄片節目,邀請她去做一期嘉賓。她掛了電話後在島臺邊坐了十分鐘,然後開啟筆記本開始查資料、列提綱。鹿晗路過的時候在她背後停了一下,看了一眼她螢幕上密密麻麻的筆記頁面,輕聲說了句“加油”,然後繼續去陽臺做他的日常深蹲了。關曉彤頭也沒回,但手寫提綱的速度比之前快了。
第五十五天,孟子義和李昀銳在樓下那條街新開的花店門口站了很久。孟子義對著一把向日葵拍了十幾張照片,李昀銳站在旁邊看著她拍、沒催。後來孟子義買了一束,李昀銳幫她拎著。回到公寓之後她把花插進廚房窗臺的一箇舊玻璃瓶裡,瓶口是缺了一角的,但插進花之後誰也沒注意那個缺口。
第五十八天,秦霄賢在社群小劇場接了一場公益相聲的演出。他穿了一身長衫上臺,長衫邊角被熨斗壓得平平整整,皮鞋擦得很亮。臺下坐了大約西十個人,大多是附近小區的居民。敖子逸坐在第一排正中間給他捧哏——兩人配合了三個段子,臺下笑了很多次。謝幕的時候秦霄賢對著臺下一鞠躬,說“謝謝各位捧場”。站在側臺的周柯宇用腹語無聲地接了一句“掌聲再熱烈一點”,臺下笑得更響了。
第六十天,時代少年團七人第一次全員外出參加一個公開活動。出發前沈知意站在玄關看著他們七個人互相整理衣服、檢查口罩、核對行程表。馬嘉祺最後一個出門,回頭對沈知意笑了一下說“晚上回來吃飯,留門”。沈知意說“留了”。晚上他們回來的時候七個人把活動主辦方送的伴手禮堆了半張島臺,丁程鑫拆開一盒點心塞了一塊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好吃”,宋亞軒跟劉耀文在搶最後一塊,張真源在旁邊喊“加油”,語氣很平常。嚴浩翔和賀峻霖癱在沙發上一左一右刷手機——這次不是刷工作訊息,是兩個人在看今天活動的粉絲拍的路透圖,一邊看一邊笑,“那張圖把誰拍醜了”。王俊凱坐在島臺邊把伴手禮整整齊齊分好,每一份上用馬克筆寫了名字的拼音。
第六十三天,沈月畫完了那幅“通往遠方的路”的完整版。整面牆從門口到陽臺推拉門,畫了一條蜿蜒的長路穿過各種地貌——山、河、草原、城鎮。路的盡頭畫了一扇門,門是開著的,門後什麼都沒有,只有一片白色的光。沈月畫完最後一筆的時候把炭筆擱在地板上,後退兩步看了很久,然後說:“畫完了。”她在門的位置多停留了一陣,沒有再多加一筆,點了點頭,把炭筆收進鉛筆盒裡。
第六十五天,沈知意和沈月一起把地上的粉筆畫拓到了紙上。沈知意負責扶著畫紙的邊角,沈月用定畫液輕輕噴了一層固定炭跡,再拿小刷子掃開多餘的碎屑。那張畫被卷好收進畫筒裡,沈月把它放到了自己床頭的櫃子頂上。她笑著說“以後搬家了也要帶著”,櫃子頂上的角落很乾燥,離窗戶遠,太陽曬不到。但沈月每隔幾天會拿下來看一遍,確認紙邊沒有捲起來,又放回去。
第七十天的一個早晨,沈知意醒來的時候窗外的銀杏葉子己經落了大半。光禿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筆乾淨利落的墨線畫。
她走到客廳,林雨己經起了。他坐在島臺邊低頭翻那本地圖冊,旁邊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見她過來,他抬頭說了一句:
“朝陽公園。今天晴天。”
沈知意看向窗外,天藍得清透,陽光從高樓間隙照下來,在地面上鋪成一片明晃晃的暖色。她轉身去換鞋。
“走吧,今天去看湖邊的樹。”
林雨合上地圖冊站起來。他走到玄關換鞋的時候,順手從架子上拿了沈知意的外套遞給她——一件薄薄的卡其色風衣,她最近常穿的那件。
她接過來穿上。兩個人並肩走出門去。單元門外的陽光鋪滿了臺階,豬八戒的烤紅薯攤己經擺好了,孫悟空依然蹲在花壇邊曬著秋天的太陽,烤爐裡的熱氣升起來融進晨光裡,在清透的空氣裡飄散開,帶著濃郁的焦糖甜香。
那天的朝陽公園湖邊,銀杏樹全黃了。滿樹金色的葉子在陽光下像被點燃了一樣燦爛,風一吹就嘩啦啦地落下來,在腳邊鋪成厚厚的一層。林雨站在湖邊拍了一張照片——取景框裡是滿樹的金黃和湖面上被風吹皺的倒影,邊緣露出半截沈知意風衣的衣角。他沒裁掉那截衣角,就這樣存了下來。
沈知意蹲在湖邊撿了一片最完整的銀杏葉,夾進了林雨那本地圖冊裡。陽光穿過葉子的脈絡,在地圖冊的紙頁上投下一道細密的金色影子。
傍晚回去的時候,公寓客廳的燈己經亮了。落地窗敞開著,秋風把晚飯的香氣和暖黃的燈光一併送出來,落在門外鋪了滿地的落葉上,又順著門縫滲進走廊裡。有人在屋裡喊了一句“回來了?開飯了!”聲音混著笑聲和碗筷的輕響,隔著門板傳出來。
沈知意推門走進去。
滿屋子的人、滿桌子的菜、滿客廳的燈光和熱氣。豬八戒端著一盤新烤的紅薯從廚房走出來,孫悟空己經在沙發主位坐下了。唐僧在分筷子,沙僧在擺碗,白龍馬在一旁收拾島臺上散落的茶包。
沈知意換下外套,洗了手坐到桌邊。林雨在她旁邊的空位上坐下,把白天夾了銀杏葉的地圖冊放在窗臺的老位置上,從旁邊拿過筷子擱在碗沿上。
窗外天己經完全黑了,東三環的燈光從樓宇的間隙裡滲進來,在窗玻璃上映出一片溫柔的暖色。
“開飯了。”沈知意說。
大家舉起了筷子。杯沿相碰的聲音清脆而細小,淹沒在滿屋子的說話聲和笑聲裡。秋天的風從落地窗外面吹進來,把餐桌上的熱氣捲起來,升到吊燈下面,融進溫暖的燈光裡。
。晚夜天秋的通普個一是這
。飯頓這完吃急著有沒也誰,面一見再會還天明得記都人有所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