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回到宿舍的時候，林昭己經吃完了自己的那份早飯，正在對著鏡子綁頭髮。她看見沈知意進來，嘴裡咬著皮筋含糊不清地說：“豆漿我放保溫杯裡了，包子用碟子扣著還熱。”她頓了頓，從鏡子裡看了沈知意一眼，“你今天上午有課嗎？”
“沒有。但下午要去一趟排練樓。”
林昭把皮筋咬下來紮好馬尾：“那中午一起吃飯？食堂今天有糖醋排骨。”
沈知意拿起桌上扣著碟子的包子，咬了一口。麵皮鬆軟，肉餡鹹淡正好，溫度也還在。她嚼完嚥下去之後說：“中午我可能要多帶幾個人。你介意嗎？”
林昭愣了一瞬，然後笑了：“多帶幾個？昨天你樓下那幫子？行啊，人多熱鬧。那我多打點飯，食堂那阿姨跟我熟，能多給一勺。”
中午的食堂比早上擁擠得多。各個視窗前排著長短不一的隊伍，空氣中瀰漫著飯菜和油炸物的混合氣味。沈知意到的時候，林昭己經佔了一張靠角落的長桌，桌面上擺著滿滿當當的餐盤。糖醋排骨、番茄炒蛋、土豆絲、一碗紫菜蛋花湯，旁邊還摞著幾個空碗，顯然她提前做好了大批次招待的準備。
沈知意身後陸陸續續來了人。黃子韜第一個到的，穿著昨晚那件黑T恤，頭髮顯然剛洗過還沒全乾。他在桌前坐下之後看了一眼滿桌的菜，沒說話，先給自己盛了一碗飯。林昭把筷子遞給他，他接過去的時候動作熟練但沒看她，扒飯的動作很大，像完成一種必要的程式。
第二個到的是徐藝洋，她端著自己的餐盤擠過來，把保溫箱在桌腿邊放好之後坐到了黃子韜對面。她看了一眼林昭面前那碟子糖醋排骨，從自己餐盤裡夾了一塊放過去：“這個糖醋汁調得不錯，你嚐嚐。”
林昭低頭看了看碟子裡多出來的那塊排骨，又看了看徐藝洋。徐藝洋己經低頭吃飯了，像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
陸陸續續又到了幾個。宋亞軒和丁程鑫端著餐盤從另一個視窗走過來，在桌尾擠了兩個位置。馬嘉祺隨後走進食堂，打了份素菜在靠窗邊坐下來。王俊凱和張真源一前一後進來，王俊凱端著一碗麵，張真源舉著手機在找空位。秦霄賢己經不知道什麼時候在桌角坐下了，正用筷子把一塊紅燒肉夾成兩半跟旁邊的劉耀文分。劉耀文接過來放進嘴裡嚼著，眼睛盯著自己碗裡的飯，嘴角微微翹了一下。易烊千璽不知道什麼時候到的，坐在靠牆的位置上安靜地喝一碗粥，像一首就在那裡一樣。沈月也出現了——她帶著一個畫著橙色向日葵的保溫飯盒，坐在長桌末端，獨自低頭吃飯。
桌位坐滿的時候林昭數了數人頭：“……你們是不是還有沒來的？”她看向沈知意，“那個叫王源的呢？還有那個穿棒球服的不在。”
“王源說下午有排練，中午在琴房解決了。”沈知意夾了一筷土豆絲，“棒球服——敖子逸？他說在圖書館。待會兒會過來。”
黃子韜咬了一口排骨，忽然含糊不清地冒出一句：“那個華晨宇呢？”
“他說他晚上才出錄音室。”
黃子韜嚼著排骨點了點頭：“那等他出來再說。”
林昭在旁邊聽著，忽然用筷子指了指黃子韜：“你，昨天把我辣條弄碎那個。你下午有課嗎？”
黃子韜抬眼看她：“有一節臺詞課。”
“哪節？幾點？”
“兩點。在排練樓203。”
“我也在排練樓。我三點在小劇場排小品，你要沒事可以來看。”
“……行。”
沈知意端著碗，筷子擱在碗沿上，沒有夾菜。她看了一眼桌對面的林昭——她正側著頭跟劉耀文說話，說“你大一吧，編導系的課是不是挺滿的”。劉耀文點頭，說“還好，就是理論課多”。林昭點點頭，從自己碟子裡夾了一塊排骨放進他碗裡：“那你多吃點肉，寫劇本費腦子。”劉耀文低頭看著碗裡多出來的那塊排骨，頓了兩秒，然後說了聲“謝謝”。
飯桌邊的聲音漸漸多起來。黃子韜跟秦霄賢不知道因為什麼拌了幾句嘴，秦霄賢拿筷子敲了一下黃子韜的碗沿說“你那叫臺詞？念新聞稿還差不多”。黃子韜要回嘴，被徐藝洋遞了一碗湯按住了——他說了聲“……謝謝”，低頭喝湯去了。沈月和徐藝洋在桌角聊著什麼，沈月把保溫飯盒蓋子翻開給徐藝洋看裡面的菜色。馬嘉祺端著一碗素面，旁邊坐著一個穿舊棉服的年輕人——就是晨光裡沈知意只看到個背影的那個。他此時正側頭聽馬嘉祺說話，手邊放著一隻調音器，筷子上夾著一塊煎蛋一首沒送進嘴裡。沈知意看了他幾秒——系統自動標註：華晨宇。
他察覺到沈知意的目光，把視線從馬嘉祺身上移開，朝她這邊偏了偏頭。兩人隔著大半張長桌對視了一瞬，他沒有說話，只是把那塊夾了很久的煎蛋送進嘴裡嚼了嚼，然後繼續側頭聽馬嘉祺說話。馬嘉祺說了一句什麼，他嘴角動了動，像是聽到了一段有趣的和絃編排。
沈知意把視線收回來。她把碗裡的飯吃完，放下筷子的時候，聽見林昭在問她：“下午你幹嘛去？”她側頭，林昭正在把最後一塊排骨夾進她碗裡，“你今天下午沒課，你也來看我演樹？”
沈知意看著碗裡那塊被強行分配來的排骨，頓了兩秒：“我下午約了人去排練樓201。可能路過了就去看一眼你演樹。”
“行，那你要來早點來，我三點上臺。你要是來晚了我就演完了，我這棵樹只有一場戲。”林昭說著自己笑了。
沈知意看著她的笑，低頭把那塊排骨吃完了。碗沿還沾著一點棕紅色的醬汁，窗外正午的光落在碗沿上，把那點醬汁照成細細的琥珀色，像秋天傍晚半片殘陽晾在白色瓷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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