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低頭看了一眼書。第三頁那行鉛筆字還在——“所有的事都做完了。現在，該你寫了。”——字跡很淺，但每一筆都清晰，像是用削尖的筆芯輕輕劃過留下的，角度剛好能讓翻開書的人看清，又不至於被書頁的陰影完全遮住。
她忽然想起裂縫裡那條走廊牆壁上靠近窗臺的位置，也有一行用鉛筆寫的數字——很淺，被窗臺的邊緣線斜切了一半，還剩一半露在明暗交界處。那是李昀銳留下的。或者不是李昀銳。是裂縫本身。
她合上書，把書抱在胸前，走出房門。
走廊裡的暖橘色光線在她腳下鋪成一條窄長的亮帶。她往前走了一步，然後另一步。腳步聲在走廊裡被放大了一點點，像嚴浩翔走過聲控燈下時那樣。
她走到走廊中間的位置時，兩端的人同時開始朝她走來。
不是快步。不是匆忙。是那種經過漫長等待之後終於可以正常走路的、不緊不慢的步伐。像一群人在路口等了很久的綠燈，燈亮了，大家開始過馬路。
馬嘉祺從樓梯口走上來，手裡那枚玉簡己經不再發光，但他掌心的溫度讓玉面泛著一層極淡的暖色。他走到沈知意麵前，停下，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沒有好奇，沒有審視，只有一種極深的、像井底一樣的平靜。
“你看見了。”他說。
“我看見了。”沈知意回答。
“所有的事？”
“所有的事。”
馬嘉祺點了點頭，然後側過身，讓她繼續往前走。
她走過他身邊時，看見丁程鑫站在樓梯拐角處，墨色勁裝的袖口挽著，小臂上的舊傷疤在暖橘色光線下泛著淡淡的銀。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走過，然後跟在她身後。
宋亞軒從走廊另一側走過來，掌心裡那片淡青色的光斑己經消失了，但沈知意注意到他的指尖還殘留著一點極淡的青色，像墨跡沒洗乾淨。張真源抱著那捲輿圖，布帶捆得很整齊，圖卷的末端露出一小截硃砂圈出的標記——那個山谷，那條線可能的入口。賀峻霖走在最後，舊手機螢幕己經不黑了，但上面沒有顯示任何介面，只有一行極小的字，沈知意從側面瞥見了一眼——和書裡第三頁那行字一模一樣：“該你寫了。”
她走到樓梯口，往下看了一眼。
樓梯盤旋向下，每一層都站著人。賈玲在二樓拐角處，手裡還拿著那支粗記號筆，筆帽蓋著。華晨宇在她旁邊，便攜音箱擱在腳邊，關著。關曉彤在一樓樓梯口，腳下的金色紋路己經從地板滲到了樓梯臺階上，像一條沿著臺階往上爬的藤。鹿晗站在最下面，工具袋空了，但袋口敞開著，像在等什麼被放進去。
她繼續往下走。
一樓大廳裡站著更多的人。沈騰和馬麗並排站在大廳中央，檔案袋己經不在了，但馬麗手裡拿著那本夾著小冊子的筆記本——周柯宇之前翻過的那本，紙頁邊緣有被反覆摺疊過的痕跡。秦霄賢站在大廳門口，那把裂開的扇子己經合上了，兩半扇骨之間的金線被他繞在手腕上，像一根極細的手繩。敖子逸和沈月站在窗邊，沈月手裡的速寫本翻到最後一頁，上面畫滿了窄巷牆根處的刻痕，每一道都標了位置和時間。黃子韜和徐藝洋站在大廳另一側，徐藝洋手裡拿著那本翻到一半的書，書頁之間夾著的筆還在。
迪麗熱巴和張藝興站在大廳最裡面，靠近一扇通往後院的玻璃門。迪麗熱巴的錄音裝置掛在脖子上，螢幕黑著。張藝興手裡拿著一支筆——不是記號筆，不是鉛筆，是一支普通的黑色簽字筆，筆帽摘掉了，筆尖朝上，像在等一個簽名。
沈知意走到大廳中央，停下來。
所有人看著她。
不是盯著。是看著。像一群在等她開口的人，但又不急——因為他們己經等了很久了，不差這一會兒。
她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書。深紅色封面，沒有字。她翻開第三頁，那行鉛筆字還在。然後她翻到第西頁——
空白。
第五頁——
空白。
第六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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