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站起來。
不是離開。是走向門。
她走到房間門口，手放在門把上，回頭看了一眼所有人。
“走吧。”她說。
“去哪？”孫悟空問。
她笑了。
“門洞外面。”
她擰開門把。
門外——
不是走廊。
是一條街道。
暖橘色的路燈，青磚的門洞，遠處舊書店的輪廓，地面上交叉的腳印，鐵皮桶旁粉筆畫的標記——
所有裂縫裡出現過的地方，此刻全部鋪展在她門外。
她邁出一步。
踏上了街道的地面。
身後，三十二個人——加一隻猴子、一隻豬、一條龍、一匹馬、一個和尚——跟著她走了出來。
夜還長。
但書己經翻到了新的一頁。
而這一頁上，第一個字己經寫好了。
踏上街道的第一步，鞋底碰到地面的觸感是真實的——不是裂縫裡那種隔著一層玻璃的虛浮感，是真正的、粗糙的、青磚縫隙間矮草擦過鞋面的那種真實。
沈知意站定了。
她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門。那扇門還在——她房間原來的那扇木門，安在街道一側的牆面上，門框周圍是磚，門把手還是那個銅色的、被磨得發亮的把手。像有人把她房間的門從牆上拆下來，原封不動地嵌到了這條街道的牆上。
門在她身後輕輕關上了。
沒有“啪”的一聲。是那種很輕的、像有人從裡面帶上的關門聲。她沒有回頭確認是誰關的——因為所有人都己經出來了，沒有人留在裡面。
她轉回身，面向街道。
路燈的光落在她身上。暖橘色的。真實的。她抬起手，光落在她的掌紋上，每一道紋路都清晰。她握了一下拳，又鬆開。掌心裡什麼都沒有——沒有金線，沒有暗紅線，沒有光點。只有她自己的溫度。
然後她低頭看了一眼地面。
交叉的腳印還在。孟子義的、沈月的、宋亞軒的——還有更多。從西面八方匯聚到這條街道上的腳印，像很多條線在同一張紙上找到了交點。她順著那些腳印的方向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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