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門。
街道的暖橘色燈光落在她身上。
她邁出一步。
踏上了街道的地面。
身後，所有人跟著她走了出來。
這一次，沒有人問“去哪”。
他們知道。
他們沿著街道往前走。朝著門洞的方向。朝著拐彎處。朝著那面白牆。朝著宋亞軒走的方向。
夜還長。
但路己經通了。
而書翻到了新的一頁。
這一頁上，第一個字是“等”。
第二個字，等他們走到的時候再寫。
他們沿著街道往前走。
暖橘色的路燈把三十二個人的影子鋪在路面上，影子疊在一起，像很多條線被壓在同一張紙上。沒有人說話。腳步聲在巷道兩側的牆壁之間來回彈，形成一種不均勻的、但奇異地不吵的節奏——和之前在舊書店窗外看到的那排影子一模一樣。
走到門洞的時候，所有人都停了一下。
門洞還是那道門洞。拱形的。青磚的邊框。暮色退盡之後，磚縫間那些矮小的雜草在路燈的光裡泛著一種乾枯的灰綠。拱頂正中那道刻痕還在——兩指長，末端分叉——在光線下投出極淺的陰影。
沒有人伸手去摸它。但所有人都抬頭看了一眼。
然後他們穿過了門洞。
庭院在門洞的另一側。和裂縫裡看到的一模一樣——青磚地面，縫隙間的雜草，中央那棵老樹，樹下那張舊木桌，桌面上攤著一本翻開的書。風己經停了。書頁停在馬嘉祺理平的那一頁上，不再動。
庭院是空的。馬嘉祺不在。他先走了，去追宋亞軒。
沈知意站在庭院中央，看了一眼那棵老樹。樹幹上有一塊地方的顏色比周圍淺一點——是馬嘉祺手掌按過的位置。樹皮的溫度己經和周圍沒有區別了。但那一小塊區域的紋路似乎比別處更密一些，像被反覆摩挲過的紙面，纖維微微隆起。
她沒有在庭院裡停留太久。
他們繼續走。穿過庭院，從另一側的出口出去——不是門洞，是一道矮牆的缺口，剛好夠一個人側身透過。缺口處的磚面上也有一道刻痕。同樣的形狀。同樣的深度。
出了庭院之後，路變了。
不再是整齊的青磚街道。是一條更窄的路——像是被人反覆走過之後踩出來的，路面是壓實的泥土，兩側長著更高的草。路的前方沒有明顯的光源，但也不黑——有一種均勻的、從地面滲出來的微光，像苔蘚在夜裡發出的那種光，極淡，剛好夠看清腳下的路。
路沿著一道緩坡往上走。
劉耀文走在最前面。他個子高，步子大，在前面探路。每隔一段距離他會停下來回頭看一眼，確認後面的人跟上了。他的步伐比平時慢——不是因為路難走，是像在給後面的人留一個可以跟上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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