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底內側有一行字。金色小字。和封面內側那行是同一種墨水。
那行字是——
“寫完了。”
沈知意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
然後她合上書。
深紅色封面在燈光下安靜地待著。
她把書放在樓梯盡頭的窗臺上。放在那隻茶杯旁邊。
茶杯的熱氣還在。方向向著窗外。
書封面的顏色在燈光下安靜地待著。方向向著光。
她轉過身。
看向樓梯口。
樓梯口那扇白門還開著。門縫裡透進白色的光——和窗外的光是同一種。兩道光在樓梯間裡交匯。暖橘色和白色。像兩種墨被混在同一杯水裡。
她走到樓梯口的邊緣。
低頭看了一眼臺階。
第一級臺階的木紋上有一道刻痕。兩指長。末端分叉。
她抬起頭。
“路走通了。”她說。
沒有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點了點頭。
不是同時。是各自的點頭。像很多人各自翻到同一頁書時，各自的點頭。
沈知意轉過身，面向樓梯下方。
然後她邁步走下了第一級臺階。
她走下第一級臺階。
腳底踩在木面上的感覺是實的。溫的。不是那種“剛被人踩過”的溫——是木頭本身的、被燈光曬了一整天的餘溫。臺階邊緣那道發亮的痕跡在她鞋底蹭過去的時候，發出一聲極輕的“吱呀”。
第二級。第三級。
她沒有回頭。不是因為不想看，是因為不需要。身後的腳步聲告訴她所有人都在——三十二個人的腳步聲疊在一起，不是噪音，是一種厚重的、像潮水退去後又漲上來的節奏。
第西級。第五級。
樓梯間的暖橘色燈光在她往下走的過程中逐漸變暗。不是燈在暗——是光在退。像有人從樓梯下方往上打了一束光，她的影子被投在身後的牆上，越拉越長，長到超出了樓梯間的高度，延伸到她看不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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