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不大。但跟在她身後的所有人都聽見了。
馬嘉祺走到她旁邊，低頭看了一眼地面。“兩個人的。”他說。
“大人帶著小孩走的。”宋亞軒說。
他站在沈知意另一側。他的視線沒有停留在腳印上，而是沿著腳印延伸的方向看向路的盡頭——深藍色光漫過來的方向。“不是帶著。”他說，“是等。”
“什麼意思？”丁程鑫問。
宋亞軒沒有立刻回答。他邁了一步，踩在自己那串腳印旁邊——不是踩上去，是並排——然後蹲下來，用拇指指甲在泥土裡劃了一下。
不是隨便劃的。是沿著那串大腳印的鞋底輪廓劃了一圈。
劃完之後他抬起手。指甲縫裡嵌了一點深藍色的泥土。他看著那點泥土，像在確認什麼硬度。
“大人停下來了。”他說，手指朝前一指，“在這裡。等小孩跟上來。然後兩個人一起走了幾步。然後大人先走了。小孩的腳印又單獨走了幾步。”
他站起來。
“然後小孩也不走了。”
沈知意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腳印在前面大約五步遠的地方確實變了——小孩的那串腳印到了那個位置之後，不再往前了。不是拐彎。不是回頭。是停了。最後一枚腳印比前面的都深一些，像那個小人站在那裡，腳後跟用力踩了一下地面，然後——
沒有然後了。
腳印到那裡就結束了。像一句話寫到一半，筆從紙上拿起來了，但下一筆還沒落。
她走到那個位置。蹲下來。
泥土上有一個東西。
不是腳印。不是符號。是一個圓形的印記。極淺。和之前在掌印中心看到的那一個是同一種——像被什麼滾燙的東西輕輕點了一下。
印記旁邊，泥土表面有一道刻痕。
兩指長。末端分叉。
和牆上的刻痕是同一個形狀。和書頁上的凹痕是同一個形狀。和門框上的紋理是同一個形狀。
沈知意盯著那道刻痕。
然後她做了一件事——
她把那支深紅色墨水的鋼筆從口袋裡拿出來。擰開筆帽。筆尖朝下。讓一滴墨水落在那個圓形印記的中心。
深紅色墨水落在泥土上。沒有暈開。是乾的。像血。像凝固的血。像墨被水稀釋了一千倍之後，又被人用指尖蘸起來，點在紙面上。
墨水落在印記中心的瞬間，路的前方——深藍色光漫過來的方向——出現了一個聲音。
不是腳步聲。不是風聲。是那種“紙頁被翻動”的聲音。極輕的。連續的。像很多頁紙被一隻手快速翻過去時發出的沙沙聲。
聲音從路的盡頭傳過來。越來越近。不是變大了——是變清晰了。像翻書的手在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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