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從窗臺上的硬幣移開之後，轉入了另一段室內空間。光線偏冷，像是來自一盞沒有燈罩的白熾燈。一張長桌靠牆擺放，桌面上平攤著一幅舊地圖，紙面己經有明顯的摺痕和磨損。地圖旁邊放著一隻敞開的工具箱，箱蓋內側貼著一張標籤，上面寫著一行字，字跡是列印體。一個人正站在桌前，手裡拿著一支筆。沈月站在桌前，低頭看著地圖，地圖上的鉛筆標記比之前多了一些——在幾處新位置有淡淡的圈痕，墨跡邊緣乾燥，像己經畫了一段時間了。她沒有立刻落筆，只是看著那幾處新標記，然後把筆蓋好，放回了工具箱裡，合上箱蓋。她做完之後轉身走向視窗，推開窗戶，讓室外的風透進來。風把地圖的一角吹起來又落下，她用鎮紙壓住地圖下沿，窗外的樹影在月光下微微晃動。
夜色漸漸深了。沈月關好窗戶之後，畫面切換到了一間走廊。走廊裡亮著燈，光線均勻，牆上掛著一面舊式圓鍾。鐘面停在了整點位置，分針和時針交疊。一個人正站在走廊裡，側過頭看著鐘面的方向。鹿晗看了看鐘面指標的指向，目光在分針與時針的重合處停了一下，像在確認一個本應在此刻發生的聲響或變化是否按時出現。鐘沒有響，他看了片刻，然後沿著走廊繼續往前走，經過一扇半開的門時沒有停下腳步。
經過走廊拐角時，畫面切換到了一段樓梯。樓梯間亮著應急燈，光線偏暗。樓梯扶手上搭著一條手帕，像是不經意間被放在那裡的。一個人正從樓梯下方走上來，步伐不重但均勻。他走到搭著手帕的位置時停了一下，沒有碰那條手帕，只是側著頭確認了一下它的位置和折角，然後繼續上樓。樓梯間恢復了安靜。應急燈的光線持續穩定，手帕在扶手上垂著，邊緣微微卷曲，像一個被臨時擱置的訊號。畫面在樓梯間停留了片刻，然後收束，像一頁翻過之後留下的一面空白。沈知意看到手帕邊緣的布料在燈光下泛著微弱的反光。風被擋在緊閉的窗戶外面。樓梯間裡除了燈光之外，沒有別的東西在移動，手帕也不動了。
沈知意看著樓梯扶手上那條垂著的手帕。邊緣微微卷曲，布料在應急燈偏暗的光線下泛著微弱的反光。像一面被臨時降下一半的旗，又像一條路標被風翻折之後，就停在了那個角度。
她盯著那條手帕看了幾秒。
然後她注意到一件事——
手帕搭在扶手上的位置，折角處，布料纖維裡有一個東西正在透出來。
不是深紅色的印記。不是銀色的光點。是一種更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痕跡。從折角的中心向外洇開，像一滴水滲進棉布，但速度極慢，慢到如果不是一首盯著看，根本不會發現它正在擴散。
痕跡的形狀——
兩指長。末端分叉。
沈知意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那個極淺的圓形印記還在。但這一次，印記的中央多了一道極細的線。從圓的中心出發，橫穿整個圓面，兩端各有一個分叉。
和手帕折角處的痕跡是同一個形狀。
和所有刻痕是同一個。
和書頁上那條線末端彎成的鉤是同一個。
“標記又出現了。”她說。
聲音不大。但樓梯間裡安靜，聲音在混凝土牆面之間反彈了一下，極輕地落在每個人耳朵裡。
馬嘉祺走在她後面一步的位置。他順著她的視線看向扶手上的手帕。“折角。”他說。“有人在這裡停過。”
“停過不止一次。”丁程鑫說。他走到扶手旁邊，低頭看了一眼手帕下方的臺階。“臺階上有腳印。”
不是灰塵裡的腳印。是臺階表面的水泥紋理——其中一級臺階的紋理和其他臺階不一樣。不是磨損。是像有人反覆在同一級臺階上停留，腳底的壓力讓那一小塊水泥的密度和其他位置產生了微妙的差異。紋理更緊。更實。像紙被反覆按壓之後，纖維的方向改變了。
“第三級臺階。”宋亞軒說。“從下往上數。”
劉耀文蹲下來，用手指輕輕碰了一下第三級臺階的表面。“溫度不一樣。”他說。“這一級比旁邊的臺階暖一點。”
“不是餘溫。”張真源說。“是密度。更密的東西導熱更慢，散熱也更慢。這級臺階的散熱速度比旁邊慢。”
“有人在這裡站了很久。”嚴浩翔說。“不止一次。每次都站在這同一級臺階上。”
“站在這裡看什麼？”賀峻霖問。
他抬起頭，順著樓梯往上看了看。樓梯間是首的，沒有拐彎。從第三級臺階的位置往上看，視線可以一首延伸到樓梯頂端——一扇門。
門是關著的。但門縫裡沒有光。
“門後面沒有燈。”沈知意說。“但有人站在這裡看那扇門。”
她站起來。深紅色封面的舊書抱在胸前。她翻開書。翻到第三十八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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