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老廟要拆的訊息，是賀峻霖先炸出來的。
他在官微上發了一條長文，配圖是廟門口那棵歪脖子槐樹和一塊快掉漆的“有求必應”匾額，文案寫得聲情並茂：“五百年香火，抵不過一張拆遷通知？城南老廟最後一位住持，線上等一個說法。”
評論區瞬間炸了。有人罵資本無良，有人問地址要去打卡，還有人私信問“住持帥嗎”。
張真源在後臺看著資料，冷靜地截了個圖，發給賀峻霖：“轉發過五千了。牛魔王那邊應該快坐不住了。”
賀峻霖回了個哭臉表情：“真源，我廟裡今天連香火錢都湊不齊，結界維護費你那邊還能賒賬嗎？”
張真源推了推眼鏡，翻開賬本。他是城南這片的後勤兼賬房，小到符紙採購、大到結界維護，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賀峻霖的小廟在他賬上己經掛了三個月紅字。他想了想，批了一行字：“再賒一個月，利息按孤魂超度次數抵。”
賀峻霖秒回：“你真是我親哥！”
張真源沒回，只是把賬本合上，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拆遷通知貼出來那天，丁程鑫正在社群辦公室調解一起鄰里糾紛。兩家為了一個晾衣架吵了半個月，他勸得口乾舌燥，剛端起水杯，手機就響了。劉耀文在那頭聲音很急：“丁哥，老廟那邊來了一群穿黑西裝的，說要清場。”
丁程鑫放下杯子就往外跑。
他到的時候，劉耀文己經擋在廟門口了。少年將軍從異界退下來之後，身上那股煞氣還沒散乾淨，往那兒一站，幾個黑西裝愣是沒敢往前。丁程鑫跑過去，先拽住劉耀文的胳膊，低聲說：“別動手。”
“我沒動手。”劉耀文偏過頭，語氣有點衝，“他們先推的賀峻霖。”
丁程鑫這才看見賀峻霖蹲在門檻上，眼眶紅紅的，手裡還攥著那串念珠。張真源站在他旁邊，不聲不響地擋了半個身子。
“怎麼回事？”丁程鑫上前，掏出社群工作證，“我是這片社群的幹事，拆遷的事得走流程，你們手續呢？”
領頭的是個油頭粉面的中年男人，皮笑肉不笑地掏出一份檔案：“丁幹事是吧？這是產權轉讓協議，這塊地己經歸我們公司了。”
丁程鑫接過來翻了翻，眉頭越皺越緊。他回頭看了一眼張真源，張真源微微搖頭——那份協議上的陰契痕跡太重，不是正常人籤的。
“這協議有問題。”丁程鑫把檔案合上，遞回去，“我得帶回去核實。在核實清楚之前，廟不能動。”
黑西裝們對視一眼，領頭那個笑容冷了下來：“丁幹事，別多管閒事。”
劉耀文往前邁了一步。
丁程鑫伸手攔住他，自己擋在前面，聲音不大但很穩：“我不是多管閒事。我是社群幹事，這片歸我管。我說不能動，就不能動。”
僵持了幾分鐘，黑西裝們終於退了。臨走前撂下一句“你們等著”，丁程鑫沒理，轉身去看賀峻霖。
賀峻霖抬起頭，眼淚汪汪地看著他：“丁哥……”
“別哭。”丁程鑫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廟在，人在。”
劉耀文在旁邊哼了一聲：“你倒是會哄人。”
丁程鑫白他一眼：“你剛才差點打人。”
“我那是嚇唬他們。”劉耀文別過臉，耳根有點紅，“……你下次別站我前面，我能扛。”
丁程鑫沒接話，只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對袖套，扔給劉耀文：“戴上。搬東西的時候別蹭一身灰。”
劉耀文低頭看著那對袖套，愣了兩秒，默默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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