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亞軒的報告寫得很認真。
他把昨晚的事從頭到尾記了一遍，包括那團黑東西“吱”的一聲、沈知意貼符的動作、以及她說的“魘鬼”兩個字。寫完之後他盯著螢幕看了半天，又在最後加了一行備註：“當事人沈知意，女，身份不明，自稱能處理靈異事件，建議跟進。”
所長老周端著保溫杯路過，掃了一眼他的螢幕：“小宋啊，你昨晚是不是太累了？什麼魘鬼不魘鬼的，王阿姨說的那個白衣服姑娘，你找到她家人沒有？”
“她……她自己走了。”
“那就結了。”老周拍拍他肩膀，“少看點恐怖片。”
宋亞軒張了張嘴，沒再說話。他把報告存了檔，心裡卻一首惦記著那杯豆漿。第二天早上他特意提前半小時到所裡，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沒有人。第三天也沒有。第西天開始下雨，宋亞軒撐著傘站在屋簷下，覺得自己有點傻。
第五天，沈知意又出現了。
這次她沒提豆漿，而是拎著一個黑色塑膠袋，裡面鼓鼓囊囊的，還在動。
宋亞軒往後退了一步：“這、這是什麼？”
“證據。”沈知意把袋子往他手裡一塞，“城南老巷3號院，地下室的牆縫裡蹲著三隻遊魂，沒害過人，但再待下去會散。你做個筆錄，登記一下，我今晚把它們送走。”
宋亞軒抱著袋子，感覺裡面的東西涼涼的，但確實不嚇人。他猶豫了一下：“……這怎麼寫？”
“你就寫‘群眾反映3號院地下室有異常聲響，經查為流浪貓’。”
“可這不是貓。”
“那你寫‘經查為不明生物，己妥善處理’。”沈知意看著他，“你會寫吧？”
宋亞軒點點頭。他確實很會寫這種模糊處理的工作報告。
兩人進了派出所，宋亞軒給沈知意倒了杯熱水，自己坐在電腦前敲鍵盤。沈知意坐在他對面，看著他認真打字的側臉。系統在她腦子裡有氣無力地哼哼：
【人設……冷豔……自私……把片警當擋箭牌……】
沈知意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沒理它。
宋亞軒打完報告，抬頭看她：“那個……沈知意，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問。”
“你為什麼要幫我？”他眼神很認真，“你明明可以自己處理那些東西，不需要經過派出所。但你每次都來找我，還給我送……送證據。”
沈知意沉默了一會兒。
“因為你是片警。”她說，“這片轄區歸你管。我處理的東西，得有人記錄。不然時間久了，沒人知道它們存在過。”
宋亞軒愣了一下。他想起自己選擇當片警的原因，就是想記住每一個來找他幫忙的人。哪怕只是找貓、修水管、調解吵架，他也覺得，被人記住很重要。
“那我記住了。”他說，語氣很鄭重，“沈知意，城南派出所片區，靈異事件處理人。”
沈知意看著他，突然覺得手腕上的金箍有點燙。
當晚她去了3號院，把三隻遊魂收進符裡。風託著她從地下室升上來，夜風灌滿她的衣袖，她站在老巷的屋頂上，低頭看見宋亞軒的小電驢停在巷口，車燈亮著，人坐在車上仰頭望。
“你幹嘛來了？”她落下去，有點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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