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想了想，在末尾加了一句：“該當事人己主動配合公安機關完成轄區靈異事件處置一次，表現良好，無違規記錄。”
寫完了。他靠在椅背上，長長吐了口氣。
窗外天還沒亮，城南的路燈還亮著，照著空蕩蕩的街道。他低頭看了看手機——沒有新訊息。沈知意大概睡了。他想起她幹嚼豆漿粉時皺起的鼻子，嘴角又翹起來。
他把報告收進資料夾，又從抽屜裡拿出那張便籤紙——編號001的登記表，影印件。原件給了沈知意，這是他自己留的底。
他拿起來看了看，翻到背面，發現背面也有字。
是沈知意寫的。
他沒注意到，剛才她接過便籤紙的時候，在背面寫了一行。
字跡很輕，像是怕被人看見似的，但宋亞軒還是認出來了——
“下次別買原味的。要甜一點的。”
宋亞軒盯著那行字，愣了好幾秒。然後他笑出聲來，聲音在空蕩的辦公室裡迴盪，把自己都嚇了一跳。他趕緊捂住嘴，看了看走廊方向，聲控燈沒亮。
他小心翼翼地把便籤紙翻回正面，和報告一起放進資料夾裡。然後開啟手機備忘錄，打了一行字：
“買豆漿粉。甜味的。兩包起步。”
儲存。鎖屏。
他把椅子轉過去面向窗戶。天邊開始泛白了，灰藍色的，慢慢往亮裡走。梧桐樹的影子投在玻璃上，風一吹，影子晃一晃。
他想起石敢說的那句話——“你倒是跟你師父挺像。”
老周。二十年前帶了三個月供果。
宋亞軒突然有點想去找老周聊聊。不是聊案子，就是聊聊——聊聊二十年前的老廟，聊聊那時候的老周，聊聊一個片警和一隻裝睡的鎮宅獸之間，到底是怎麼建立起信任的。
他打了個哈欠，趴在桌上，把資料夾墊在胳膊下面。
迷迷糊糊快睡著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他猛地抬頭，摸過手機。
是沈知意。
只有三個字：“豆漿。熱的。”
宋亞軒盯著螢幕，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他飛快打字：“明天早上。派出所門口。肉包配甜豆漿。”
發完，他把手機扣在桌上，把臉埋進胳膊裡。
窗外，天快亮了。
次日清晨，派出所門口。
宋亞軒比鬧鐘早醒了十分鐘。他洗了把臉，換了件乾淨警服，從櫃子裡翻出那個保溫壺——平時老周泡茶用的，他偷偷洗了，裝了熱水，又拆了一包甜豆漿粉倒進去。
泡好了。他擰開蓋子聞了聞，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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