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老廟後院清場。
張真源在地上畫了一個三環結界，外環鎮陰、中環聚願、內環鎖獸。賀峻霖盤腿坐在內環邊緣，念珠換了一串更舊的，據說是小廟第一代住持傳下來的。沈知意站在內環中央，風從她周身緩緩升起，把五百年香火願力凝成的光塵攪成漩渦。
宋亞軒坐在外環，面前擺著一臺筆記型電腦、一支錄音筆、一本工作筆記本，還有三支備用簽字筆。他抬頭看了一眼沈知意，她今天把頭髮紮起來了，露出脖頸，側臉被願力光芒映得有點發白。
“你緊張？”沈知意沒看他，卻像背後長了眼睛。
“有點。”宋亞軒老實承認，“我平時筆錄物件都是人。”
“今天也是人。”張真源在外面調結界引數，“三百年前是人，現在是獸，本質沒變。”
劉耀文和丁程鑫守在廟門口。劉耀文靠著門框，手裡攥著丁程鑫塞給他的第二對袖套，嘟囔：“為什麼我不能進去。”
“因為你上次差點被它咬著。”丁程鑫站在他旁邊，手裡拿著社群配發的對講機，“守門也是任務。”
劉耀文看了他一眼，沒再反駁，只是把袖套又捏緊了一點。
結界裡，張真源點燃引符。鎮宅獸從地底緩緩升起，石獅形態，雙翼殘破，眼睛被黑霧蒙著。它張嘴發出一聲低吼，聲音裡混著三百年積攢的怨氣和飢餓。
賀峻霖開始唸經。念珠一顆一顆撥過去，香火願力從廟基裡湧出來，像溫水一樣漫過鎮宅獸的爪子。沈知意抬手，風裹著願力光塵，一層一層洗刷獸身上的陰契痕跡。
鎮宅獸掙扎了半刻鐘，終於慢慢安靜下來。它低下頭，石質的眼珠轉向宋亞軒的方向。
“它能說話？”宋亞軒握緊筆。
“能。”張真源在外環應了一聲，“它認你。你是這片轄區的片警，在它眼裡，你代表人間官府。”
宋亞軒深吸一口氣，開啟錄音筆：“你好。我是城南派出所民警宋亞軒。請問……你叫什麼名字？”
鎮宅獸沉默了一會兒，開口了。聲音像是石頭摩擦，很慢，但能聽清。
“我叫石敢。三百年前，被老廟第一代住持點化，鎮守此地。見過兵禍，見過饑荒，見過拆遷。你們是我見過的……第三撥要拆廟的人。”
宋亞軒飛快地打字：“那前兩撥呢？”
“第一撥是民國時候的軍閥，被我嚇跑了。第二撥是二十年前的開發商，被賀峻霖的師父用官司拖死了。第三撥就是現在這個……牛什麼？”
“牛魔王系資本佬。”賀峻霖插了一嘴。
“對，那個。”石敢點了點頭，石屑簌簌往下掉，“他們挖地基那天，我本來想首接動手。但我看見他手裡有陰契，是正規手續。我不能傷凡人，只能等。”
沈知意收攏風勢，問了一句：“陰契是誰籤的？”
“老廟最後一任住持。”石敢的聲音低了下去，“被人騙了。那人說簽了之後，廟能保，香火能續。住持圓寂之前才知道被騙，讓我守著，等一個能解的人來。”
後院安靜了。
賀峻霖停下念珠，低著頭。張真源合上賬本，推了推眼鏡。沈知意收了風，站在石敢面前，伸手按在它額頭上。破妄之眼開啟，她看見了一段模糊的畫面：老住持坐在廟門口，簽完字之後哭了很久，最後把念珠交給一個小沙彌。
“那個小沙彌呢？”沈知意問。
賀峻霖抬起頭，眼眶紅了：“是我。”
石敢看著他：“你師父讓我告訴你，廟可以倒，願力不能散。他把五百年香火都封在地基裡了，就是等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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