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點半，城南老巷己經站滿了人。
拆遷隊來了三輛車，前面是兩臺挖掘機，後面跟著十幾個穿工裝戴安全帽的人。領頭的是個穿黑西裝的光頭，姓趙，牛魔王系資本佬派來的現場負責人，手裡攥著一沓檔案，走路帶風。
但他走到老廟巷口的時候，腳步停了。
廟門口坐著一個人。劉耀文坐在門檻正中間，兩條長腿伸出去，把門堵得嚴嚴實實。他今天特意換了件黑T恤，袖子擼到手肘，手臂上那道從異界帶回來的舊疤露在外面，看著就不像好惹的。
“讓開。”趙光頭說。
“不讓。”
“我們有合法手續。”
“手續合法，廟不合法？”劉耀文抬眼看他，“你挖的是五百年地基，你手續上寫了嗎？”
趙光頭臉色變了變，回頭朝後面揮手。兩個工裝男上前，伸手要拽劉耀文。手剛碰到他肩膀，劉耀文反手一擰，那人“哎喲”一聲彎了腰。另一個還沒反應過來，被丁程鑫從旁邊伸手攔住。
“我是城南社群幹事丁程鑫。”丁程鑫把工作證舉到趙光頭面前，“拆遷可以，但得等市局複核。複核沒下來之前，誰也不能動。”
趙光頭冷笑：“丁幹事，你一個人攔得住三輛車？”
“不是一個人。”
話音落下，廟門從裡面開啟。張真源走出來，手裡拿著賬本，推了推眼鏡：“我是老廟後勤負責人張真源。這是老廟五百年來的香火賬目、孤魂超度記錄、地契沿革。每一筆都有據可查。你們那份陰契，中間斷檔三次，按現行法律屬於無效契約。複核申請昨晚己經遞到市局了。”
趙光頭臉色變了，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掛了之後，他朝後面一揮手：“別管他們，先挖。”
挖掘機發動了。
引擎聲剛響起來，廟裡突然傳出一聲笙響。嚴浩翔站在屋頂上，耳墜在晨光裡亮得刺眼。他吹的第一個音很低，像地底下有什麼東西跟著應了一聲。第二個音高了一點，地基開始微微震動。第三個音落下去的時候，挖掘機的引擎突然熄火了。
司機擰了好幾次鑰匙，打不著。
趙光頭罵了一聲，掏出對講機喊備用車。對講機裡傳來一陣雜音，然後是一段很輕的笙聲——嚴浩翔的笙聲不知道什麼時候灌進了對講機的頻道。趙光頭把對講機摔在地上，轉頭看向廟門。
沈知意從廟裡走出來。
她今天沒穿外套，頭髮扎得很高，露出整張臉。她走到劉耀文身邊，拍了拍他肩膀，劉耀文站起來退到一邊。沈知意站在廟門口，風從她腳下升起來，卷著地上的落葉轉了個圈。
“我是沈知意。”她看著趙光頭，“城南老廟靈異糾紛處理人。你們的陰契上有一道血印，需要鎮宅獸離位才能生效。鎮宅獸在我身後，我今天不走，它不走。”
趙光頭盯著她看了幾秒，突然笑了：“你一個人能擋多久？”
“你試試。”
趙光頭抬手，後面的工裝男們一擁而上。沈知意沒動，風從她周身炸開，把衝在最前面的三個人掀翻在地。剩下的人愣在原地，不敢再往前。
就在這時，巷口傳來警笛聲。
宋亞軒騎著小電驢來了，後面跟著兩輛市局的車。他跳下車，警帽歪著，手裡舉著一份檔案：“市局複核檔案下來了！老廟地契存在重大爭議，即日起停止一切拆遷行為，等待進一步核查！”
趙光頭接過檔案看了幾眼，臉色鐵青。他回頭看了一眼廟門，沈知意站在那兒，風還在她身邊轉。他咬了咬牙，揮手：“撤。”
挖掘機倒出去，工裝男們上了車。巷子重新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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