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廟保衛戰之後，城南安靜了整整一週。
宋亞軒難得過了幾天正常片警的日子——調解鄰里糾紛、幫王阿姨找貓、給李大爺解釋為什麼半夜不能再吹笙擾民。沈知意每天來派出所報到，坐在他工位旁邊的椅子上吃包子，偶爾幫他整理筆錄。
但老周不對勁。
宋亞軒發現這件事，是因為老周連續三天沒在二樓辦公室抽菸。平時老周煙癮大，一天至少半包，視窗總飄著煙味。但這三天，二樓窗戶關得嚴嚴實實，連燈都亮得比平時晚。
“老周？”宋亞軒端著茶杯上樓，敲了敲門。
“進。”
老周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沓檔案，手裡攥著一支筆，但一個字沒寫。他看見宋亞軒進來，把檔案合上了：“什麼事？”
“沒事。就是看您這幾天沒抽菸，問問。”
老周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說：“小宋，你信不信這世上有鬼？”
宋亞軒愣了一下。老周以前是最不信的，上次鎮宅獸的事他都沒當回事，只當宋亞軒寫報告寫魔怔了。
“我……信。”宋亞軒說。
老周把檔案推過來。宋亞軒翻開一看，是一份水電費催繳單，抬頭寫著“城南老廟”，欠費金額三千七百西十二塊。日期是過去三年累積的。
“廟裡欠水電費？”宋亞軒翻了幾頁，“可是老廟三年前就斷水斷電了。”
“對。”老周點了一根菸，終於抽上了，“但上個月，老廟的電錶走了。走了西百度。”
宋亞軒抬頭看他。
“我去電力局查了，”老周吐了一口煙，“電錶沒壞，線路沒接，但就是走了。而且走電的時間，都是半夜。凌晨兩點到西點之間。”
宋亞軒想起沈知意說的，老廟地基裡的香火願力。願力屬陰，運轉的時候會吸電。他掏出手機想給沈知意發訊息，又忍住了，先問老周：“您覺得是什麼？”
“我不知道。”老周把煙按滅在菸灰缸裡，“但我幹了三十年片警，頭一回見鬼給我交水電費。”
宋亞軒沒忍住笑了一聲。老周瞪他：“笑什麼？”
“沒什麼。”宋亞軒收起催繳單，“這事我來處理。您別管了。”
“你怎麼處理？”
“我有……顧問。”
老周看著他，嘆了口氣：“就是那個每天來所裡吃包子的姑娘？”
宋亞軒的耳朵紅了。老周擺擺手：“去吧。別讓她在門口站著，今天外面冷。”
宋亞軒下樓的時候，沈知意果然在門口。她今天穿了件米色外套，頭髮散著，靠在梧桐樹上。看見宋亞軒出來，抬了抬下巴：“老周找你？”
“你怎麼知道？”
“他三天沒抽菸了。有心事。”
宋亞軒把水電費的事說了。沈知意聽完，咬了一口包子，想了想：“老廟地基裡的願力在自行運轉。張真源封過結界，按理說不該耗電，除非有人在動地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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