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被碰醒的，是自己醒的。他睜開眼，第一眼看見的是沈知意蹲在他面前，頭髮被夜風吹得有點亂，臉上沾著灰，白手套不在手上——口袋裡露出一角破布。
“回來了？”他聲音啞啞的，還沒完全清醒。
“回來了。”
宋亞軒坐首，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臉。指腹擦過她顴骨上的一道灰痕，很輕。
“受傷了？”
“沒有。”沈知意把口袋裡那角破手套拽了拽，藏回去，“手套磨破了。”
宋亞軒的手停在半空。他看著她藏手套的動作，沒追問，只是把手收回來，拍了拍自己的膝蓋：“坐。”
沈知意沒坐。她站著，低頭看他，突然說：“宋亞軒，陰契碎了。”
“我知道。”宋亞軒仰頭看她，“馬嘉祺監測到了。資料歸零的時候，我醒了。”
“不是牛魔王那邊的問題了。”沈知意說，“陰契是五百年前就有的。阿月只是其中一個碎片。真正的契約核心——”
“在寫字樓地下。”宋亞軒接上，“你處理完了。”
“嗯。”
兩個人安靜了一會兒。夜風從巷口吹進來，燈籠晃了一下。
“沈知意。”
“嗯。”
“你回來的時候坐的公交？”
沈知意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你身上有公交車味。”宋亞軒指了指她的袖口，“夜班車的那種。塑膠座椅的味。”
沈知意低頭聞了一下自己的袖子。確實。她沒忍住，笑了一聲。
“你以前都是飛的。”宋亞軒站起來，站在她面前，“今天坐公交。”
“今天累了。”
“累了就對了。”宋亞軒伸手，把她口袋裡那角破手套抽出來。白手套磨破了三個指頭，掌心那一面全是灰，邊緣起毛了。他翻過來看了看，內側那行“別丟了”兩個字還在，但被磨得只剩一點痕跡。
他把手套疊好，放回她口袋裡。
“別丟了。”他說。
沈知意看著他。宋亞軒的眼睛在青光裡很亮，沒有血絲，像是根本沒睡過——但他剛才明明睡著了。
“你等了多久？”
“沒多久。”宋亞軒撒謊了。老周從二樓窗戶探出頭，替他圓了：“從十一點等到現在。中間去了一趟廁所，回來接著坐。”
老周說完縮回去了。窗戶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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