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總,夏春秋那邊的情況我前幾天剛問過。”
盧偉兵在陳星對面坐下,翻開手機上的聊天記錄。
“他跟我說還有一個專案的收尾工作沒做完,涉及到巴斯夫內部的一些交接手續和智慧財產權的切割,具體是什麼專案他沒細說,我也沒敢追著問。”
“沒敢問?”
“陳總,夏春秋這種級別的人才,你讓我催他?”
盧偉兵兩手一攤,“萬一問得太細,人家覺得我在施壓,心裡不舒服,傷了感情就不好了,這種事情急不來的,當年挖諾基亞那批人的時候,有幾個骨幹也是拖了好幾個月才過來,人家在原公司有專案有承諾,不可能說走就走。”
陳星沒接話,他知道盧偉兵說的有道理。
夏春秋不是普通的工程師,這人在巴斯夫幹了十幾年,是半導體級高純度化學品研發方向的核心骨幹,手上掌握的東西涉及光刻膠、電子特氣、CMP研磨液等多個關鍵領域。
這種人離開巴斯夫,不是遞個辭職信就能走的。
更何況巴斯夫是全球最大的化工企業,內部流程的繁瑣程度可想而知。
“他那邊沒有遇到什麼阻力吧?”
陳星問這句話的時候,腦子裡轉的其實是另一件事,夏春秋在巴斯夫的崗位涉及半導體化學材料的核心研發,這種級別的人才離職,巴斯夫不可能輕易放人。
競業協議、保密條款、智慧財產權歸屬——這些東西每一項都可能成為拖延的手段。
盧偉兵搖了搖頭。
“這個我確實不太清楚,春秋話不多,你也知道他那個性格,問三句答一句,有些事他不主動說我也不好追著問。”
“但有一點我可以確認——他回來這件事是板上釘釘的,機票都己經訂好了,深城首飛,六月十二號。”
陳星點了一下頭,機票都訂了,那就沒什麼好擔心的。
“行,你這邊繼續保持聯絡就好,別催他,該等就等,該準備的東西準備好就行。實驗室建設到哪一步了?”
“主體結構上個月己經封頂,現在在做內部裝修和裝置安裝,按照施工方的進度,七月底可以全部完工,八月初就能投入使用。”
“裝置呢?”
“採購清單大型和精密裝置一共127項,目前到貨的有89項,剩下的大部分是從德國和日本進口的精密儀器,海運在途中,預計六月底到港。”
陳星點了一下頭,沒再多問。
127項裝置,總投資8個億的獨立實驗室,就為了一個人。
值不值?
太值了。
華夏半導體產業後來被卡脖子卡得最狠的地方,不是晶片設計,而是製造工藝和材料。
光刻膠、電子特氣、高純度化學品——這些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才是整個半導體產業鏈最底層的基石。
你晶片設計得再牛,製造工藝追得再快,造晶片用的化學品全靠進口,人家一斷供你就趴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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