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靖面無表情地將短刀對準梅超風的脖子,端詳著她的臉龐和旁邊堆積如山的死人頭骨。
的確漂亮。
的確該死。
這時他卻聽見尹志平急呼道:「慢!郭兄,能饒她一命嗎?」
郭靖回頭看了尹志平一眼,後者和他兩眼一觸,頓時被眼中所含的殺意嚇到了。
「尹兄弟,你應該知道,我和這梅超風有殺師之仇。」
「是……我知道。」
「你也應該知道……哦,你不知道,尊師在信裡也說了,要不是考慮到我們江南一門和梅超風有血海深仇,他自己就要親來和梅超風一決生死了。」
尹志平極為慚愧地低下了頭,說道:「抱歉……其實我……我不是尹志平。」
啊?
難道你是真龍騎士。甄志丙?
郭靖一時間還沒轉過彎來,還在拼命思索趙志敬李志常馮志亨那一票志字輩弟子到底哪個年齡對的上,就聽見「尹志平」繼續說道:「其實我……我是桃花島主最小的徒弟!」
「馮師弟?」梅超風下意識睜開眼,看到「尹志平」後卻猛地一搖頭,「不對,馮師弟比你年紀大得多,你是師父新收的弟子?」
「尹志平」沒好氣地瞪了梅超風一眼,根本不回答她的問題,繼續對郭靖和江南七怪說道:「其實我原本只是不忿全真教的名聲,正好在路上看見了尹志平,就戲弄了他一番,結果正好從他口中聽說了江南七怪的名聲。就好奇七位是否真的像他口中所說,為了一句承諾,就遠赴草原。
「於是我就偷了他的道袍。信件和度牒,假扮成他來給七位送信,沒想到就遇上了七位圍剿梅師姐的事情。」
柯鎮惡聽他說完,當即冷冷地說道:「所以足下是想念在同門之誼,替梅超風這妖婦求情不成?」
「那倒不是。」「尹志平」指著梅超風說道,「不瞞各位,梅師姐偷走了我……師父的秘籍不說,關鍵還累死了我……師孃,但她終究是我師父養大的。我想請諸位看在師徒之情的份上,多留她一段時間性命,讓我師父能最後見梅師姐一面。」
江南七怪面面相覷,「尹志平」眼下說得好,是要桃花島主見梅超風最後一面,但桃花島主真的來後,到底會怎麼做還兩說呢!
朱聰輕咳一聲,剛想說話,就聽見梅超風痛哭流涕道:「不!你們現在就殺了我吧!我……我沒臉見師父他老人家!」
「梅超風,你就算自己不想活了,看在師父養育你的份上,你也該把嘴閉上!」「尹志平」顯然也是怒了,尖聲叫道,又期盼地看向了郭靖,「郭兄,你為了報師仇,當然有殺梅師姐的理由,但就不能同樣看在師徒之情,寬限一些時日嗎?」
郭靖這會兒也反應過來,「尹志平」到底是誰了——黃蓉嘛!肯定是在島上待得不耐煩就跑出來,上演了一齣南宋版小鬼當家。
以黃藥師的性格,肯定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殺他的徒弟,但是郭靖轉念又想到了黃藥師聰明絕頂的腦子,還有那個困擾了自己三年的問題。
想不通的問題,就去找不同人請教,最後總能得出答案。
正好,也可以見識一下黃藥師身為五絕的壓制力。
郭靖掀起袍子,朝江南七怪磕了三個頭,說道:「六位師父,雖然我不瞭解桃花島主的為人,但牛尚且有舐犢之情。既然梅超風已經落在咱們手中,我也想請師父們看在師徒之情的份上,多留她一些時日,在桃花島主聽過她的遺言後再送她上路。」
五人相互對視一眼,彼此苦笑著搖了搖頭。郭靖這些年表現的越來越有主見,六人中也僅僅只有朱聰能跟上他的思路。他們雖然猜到郭靖多半另有想法,但具體緣由就一點也猜不透了。
但是那又如何呢?有這麼個天賦異稟的徒弟,還將腦瓜都用在正道上,他們當師父的高興還來不及呢!就算桃花島主來了,變了主意又如何?師父不就是替徒弟兜底的嗎?
「那好吧,二弟你去幫她把傷勢處理一下,別讓她直接就死了。」柯鎮惡將鐵杖一頓,對黃蓉說道,「半年,足夠你從這裡到桃花島往返一趟了吧?我們就在你之前送到信的地方,等著桃花島主大駕光臨,過期不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