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靖立刻掰著手指頭算了起來:「你們紅襖軍之前被花帽軍擊敗,花帽軍既然都是河北兵,那麼就應該來自中都。河北東西這三路吧?」
「不錯。」
「我們姑且當這些人就是這三路的全部軍力,金國一共有十九路,換句話說,就是六分之一不到的力量就已經讓你們招架不住了。」郭靖說道,「倘若金國從東北。河南等地源源不斷招兵過來,諸位打算如何抵擋呢?難道就靠我一個人嗎?」
這個問題卻是幾人從來沒有想過的,他們甚至連金國有哪十九路都不知道。聽到郭靖這樣計算,幾人才紛紛大驚失色:「那……難道金國就不可戰勝了嗎?」
唯有楊妙真面色不變,向郭靖問道:「大哥,你既然能問出這個問題,想必一定有解決的方法吧?」
「要說有,也的確有。不過解決的方法不在於我,而在於你們。」郭靖嘆了口氣,問道,「我的旗幟呢?」
過不多時,就有人將「還我河山」四字大旗取了過來。郭靖先在地上鋪了塊布,又將旗幟放在了上面,指著四個字問道:「諸位可知道這四個字的來歷?」
眼看沒人回答,楊妙真便主動答道:「大哥說過,是從嶽武穆的手書中集字拼成的。」
「不錯。而在金國當年全盛之時,岳家軍一樣能連戰連勝,讓女真人發出『撼山易,撼岳家軍難』的感慨。」郭靖說道,「那諸位可知道岳家軍連戰連勝的秘訣?」
郝定所有所思地說道:「我倒是聽說過,傳說岳爺爺似乎有一門神奇的兵法傳世,難道秘訣就是這門兵法?」
「我不知道什麼兵法,但哪怕兵法再神奇,也是要人去執行的。倘若一支軍隊才看到敵人,放了幾箭,就立刻轉身潰逃,就算兵法再神奇又有什麼用呢?」郭靖反問道,「相比之下,岳家軍多次以數百人的編制,卻敢向數萬人的金軍發起衝鋒,這兩者之間的區別不用我多說,諸位也能明白吧?」
彭義斌聽得出神,不禁捏著鬍鬚追問道:「那嶽爺爺是怎麼做到的?」
「自然是多管齊下:足量的軍需補充。嚴格的組織訓練……還有最重要的,極為嚴明的軍紀。」郭靖侃侃而談道,「岳家軍號稱『凍死不拆屋,餓死不打滷(擄)』,在屯駐曹州的時候,由於缺糧,軍士寧可賣頭髮。賣馬也不向父老鄉親征糧。想要戰勝金國這等當世第一強國,這樣的軍紀是起碼的吧?」
聽到居然需要如此誇張的軍紀,彭義斌不禁乾笑了兩聲:「這也未免太……」
「倘若光是這樣就能戰勝金國,那也太輕鬆了!」郭靖斬釘截鐵地說道,「就算是紀律如此嚴明的岳家軍,在無險可守的河南面對金國的反撲時,照樣也得退避三舍。
「但岳家軍也是人,甚至和各位一樣,多數都是來自河北。山東。河南的流民。他們正是抱著要打回老家去的信念,一點點從頭開始訓練,才從普通人變成了百戰精銳。他們既然能堅守信念,各位為何就不能以鄉梓父老為念,從零開始將自己千錘百煉成一支無敵之師呢?」
看見這群人居然還在猶猶豫豫,黃蓉忍不住混在人群中喊道:「大家既然連死都不怕,難道還怕這點小事嗎?」
「不錯!從起兵那天起,大家的腦袋就已經懸在脖子上了。難道守這些規矩要比掉腦袋還可怕嗎?」楊妙真在一旁高呼道,「要是不願意守也無妨,大家各走各路便是;要是願意,便對著這面大旗立個誓便是。是走是留,自己做決定就行,只要依舊跟對女真人對著幹就行,沒什麼好抹不開面子的!」
說著,她就對著「還我河山」四字大旗下拜:「楊妙真願奉此旗,以光復河山為任,嚴守軍紀,生死不改!」
看見她下拜,郝定索性也將心一橫,跟著跪下:「郝定願奉此旗,嚴守軍紀,生死不改!」
即刻間,稀里嘩啦的甲葉碰撞聲響成一片,不知道多少人對著旗幟下拜,齊聲呼道:「……願奉此旗,嚴守軍紀,生死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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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緣去年本軍在彼屯泊之日,錢糧闕少,轉運司應副不繼,有悞指凖,致本軍殺馬,剪髪,賣鬻妻子,博易米斛,幾至生事。
——《鄂國金佗續編》卷二十九
(世祖)收紅襖潰卒三千,改制玄甲,易嶽武穆手書「還我河山」為幟,號「山河軍」。
——《世祖本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