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若嶺接過來一看，是一篇短文。
字跡雖然還有些稚嫩，但比之前工整了許多，段落也分得清清楚楚。
他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發現居然沒有幾個錯別字。
“你自己寫的？”他有些意外。
陳若蓮點了點頭，耳朵尖又紅了：“我練了好幾天，你不在家的時候寫的。”
陳若嶺沒有吝嗇誇獎：“寫得不錯，進步很大，你的文風很漂亮。”
陳若蓮聽了，臉上立刻綻開了笑容。
她接過那張紙，小心翼翼地摺好，放回口袋裡。
陳若嶺看她這模樣，倒是思考了起來。
也許......二姐不一定必須要走高考這條路。
陳若嶺教陳若蓮也有段時間了，發現她對數學和理科的東西雖然也能學，但明顯缺乏熱情，學起來比認字吃力得多。
反倒是每次讓她寫點東西，她眼睛都是亮的。
這篇文章雖然稚嫩，但字裡行間透著一種天然的美感，細膩敏感。
像山澗裡剛流出來的泉水，帶著青澀的味道。
再過一年，高考恢復後的第一屆考生就要入學了。
緊隨其後的，將是積壓了十年的文學創作如洪水般噴湧而出。
傷痕文學、反思文學、知青文學，各種思潮將在那幾年激烈碰撞，那是中國文學史上一個罕見的黃金年代。
他本來一首想讓二姐走高考的路子。
但現在他覺得，也許不一定非要把她塞進那條擁擠的賽道。
......
臘月二十九，除夕。
陳家的院子裡早早地貼上了春聯，是陳若嶺親手寫的。
上聯“春風送暖入屠蘇”，下聯“千門萬戶曈曈日”，橫批“永珍更新”。
紅紙黑字，筆墨飽滿，貼在灰撲撲的土牆上，看著就喜慶。
陳元美站在門口端詳了半天，嘴裡唸叨著“好看好看”。
有幾個鄰居來求字，陳若嶺都幫忙寫了。
他們又小心翼翼地打探陳若嶺是怎麼忽然從懶鬼變成天才的，陳元美便不耐煩了，把人都轟出去。
她嚷嚷著：“你們以前非說我兒子不幹活，其實他是把那些時間都用來讀書了，我兒子是要為國家做貢獻的，怎麼能幹這些活浪費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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