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不緊不慢地又跳了兩下，始終和他保持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像是在逗他玩。
老獵人追了幾步，氣喘吁吁地停下來，拄著膝蓋大口喘氣，臉上露出又是惱火又是無奈的神情。
“哎，你別跑！”他衝著兔子喊了一聲，聲音沙啞。
兔子當然不會聽他的，三瓣嘴動了動，轉身就往回跑。
它邁著小短腿，一溜煙地跑回了山坡的另一側，繞過一塊大石頭，穩穩當當地蹲在了陳若嶺的腳邊，還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褲腿。
老獵人追過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幅畫面。
一個穿著舊衣裳的年輕人負手站在那裡，腳邊的兔子正用一雙黑溜溜的眼睛看著他。
老獵人的腳步頓住。
這到手的獵物，怎麼就跑別人身邊去了呢。
他看了看兔子，又看了看陳若嶺，臉上的表情變了幾變，最終擠出一個有些侷促的笑容來。
“這位兄臺，”他搓了搓手，指了指那隻兔子，“這個......這個是我先看見的。我剛才追了半天了，你看這......”
他頓了頓，似乎也覺得自己的話不太佔理，又補了一句：
“要不然這樣，咱們一人一半？這兔子挺肥的，肉不少，分了也夠吃兩頓的。”
陳若嶺低頭看了一眼腳邊的兔子。
兔子正用一雙無辜的眼睛看著他。
陳若嶺似笑非笑地看向老獵人，沒有說話，微微挑了挑眉。
老獵人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訕訕地笑了笑，又解釋道：“兄臺，我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但這兔子確實是我先盯上的，我都追了好一陣子了......你要是肯讓給我，我給你三十文錢，算是補償，行不行？”
陳若嶺輕笑一聲。
老獵人被他這副表情弄得心裡首打鼓，也不知道這個年輕人到底是什麼路數。
他看著陳若嶺那雙清亮得有些過分的眼睛，總覺得這個年輕人身上有種說不出的感覺，讓他莫名地有些心虛。
他又堅持了一會兒，見陳若嶺始終不鬆口，終於洩了氣，擺了擺手，嘆了口氣。
“算了算了，給你吧給你吧。”他收起揹簍，轉身要走，腳步明顯有些沉重，背影也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失落。
陳若嶺看著他的背影，開口叫住了他：“等一下。”
老獵人回過頭來。
陳若嶺問：“你急著抓這隻兔子，是家裡出了什麼事？”
他能看到這凡人身上煞氣纏身。
老獵人愣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有些猶豫。
“我弟弟病了，發高燒，人迷迷糊糊的，吃什麼吐什麼。鎮上的大夫說可能是疫病，不敢治，讓我把人隔離了。我沒辦法，想著抓點野味去集上賣了換錢，好去城裡請個好一點的郎中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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