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承認得乾脆利落,沒有找藉口。
這讓黎父準備好的幾句敲打的話反而沒了用武之地。
黎父也沒什麼責怪他的意思。
“但我讓人繼續往下查了之後,發現這三筆錢兜兜轉轉,最後都進了你註冊的那家分公司。”
他說到這裡,語氣微微放緩了一些:
“你拿黎氏的錢,去餵你自己的公司,這事往小了說,是不合規矩。往大了說,往法庭上一送,夠你喝一壺的。但今天......我不跟你追究。”
他心想,或許是女婿待在分公司太久,沒有什麼提升,心裡有了不滿,所以才急於擴張自己的勢力。
這是可以理解的。
況且,陳若嶺並沒有一味地轉移太多黎氏的資源,黎父並不怪他。
陳若嶺依然沒有辯解,垂著眼睫,安靜地等他把話說完。
黎父看著他這副不爭不辯的樣子,忽然嘆了口氣。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扔在桌面上,推到他面前:
“但你用那家分公司做的事,我也看到了。”
那份檔案裡,是陳若嶺那家分公司這段時間的動向。
上面有著他透過一系列資本運作幫助黎氏穩住局面的完整路徑。
每一項都做得乾淨漂亮,滴水不漏。
黎父摘下老花鏡,捏了捏鼻樑,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疲憊和感慨:
“你拿黎氏的錢去辦了你自己的事,但辦成的結果,又反過來幫了黎氏一把。所以我想了很久,我相信,你沒有害我們的意思。”
陳若嶺坦誠:
“爸,我不瞞您。我確實動了公司的錢,這件事做得不合規矩,您怎麼罰我我都認。但我當時那麼做,是......”
黎父靠在椅背上,兩隻手交疊放在腹前,看著他,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黎氏現在的盤子太大了,房地產這一塊的業務佔了七成以上,但行業的黃金期己經過了,利潤率一年比一年薄。您比我清楚,這麼大的集團想要轉型,牽一髮而動全身,下面的執行層也跟不上......就算您有這個心,真要動手,至少需要三到五年的時間來慢慢調整,而我們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所以我註冊了小公司,盤子小,靈活,做什麼決策都不用經過層層審批。我一個人就能拍板。我在那邊試水新業務,跑通了模式,再慢慢反哺到黎氏這邊來。這樣既不影響黎氏現有的運營,又能給未來多留一條路。”
“另外,那三筆錢,我用在分公司的前期搭建和第一輪業務試水上。每一筆的去向我都做了記錄,您隨時可以查賬。”
原主挪用資金,當然沒有備份,是陳若嶺後來補上去的。
黎父沉思。
“爸,我跟您說句實話。我註冊公司的時候,確實存了一點私心......我也想有自己的根基,不想一輩子被人叫贅婿。但有一點我可以跟您保證:我做的一切,都不會損害黎氏的利益。黎氏是悠悠的家底,也是您的畢生心血,我不會做任何對不起這個家的事。我們是一家人,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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