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愣了一下，抬頭看了他一眼。
這個問題問得很專業，不像是從一個高中生嘴裡說出來的。
“......你學過醫？”
“有看過一些書。”
醫生點點頭，說：“如果是瀰漫型，沒有遠處轉移的話，我們會優先考慮手術切除加腹腔熱灌注化療。但如果己經有腹膜播散，手術的意義就不大了，主要以全身化療為主。”
陳若嶺說了聲謝謝，走出了辦公室。
接下來幾天，母親做了一系列檢查。
胃鏡重新做了一次，活檢樣本送到了病理科。
腹部增強CT和超聲內鏡也做了，結果陸續出來。
下午，醫生把家屬陳若嶺叫到了辦公室。
辦公室裡只有他們兩個人。
醫生面前的桌子上攤著一疊報告單，表情不輕鬆。
“結果出來了，”她說，“情況比預想的要複雜一些。”
陳若嶺坐下來，等她繼續說。
“免疫組化結果顯示，你母親的腫瘤是HER2陰性，PD-L1表達也不高，這意味著靶向治療和免疫治療的效果可能都不理想......更麻煩的是，基因檢測發現存在TP53突變和CDH1突變，這兩個突變同時出現的情況比較少見，預後通常很差。”
陳若嶺聽著，沒有說話。
醫生頓了一下，繼續說：“影像學上也發現了問題。胃壁有明顯的瀰漫性增厚，而且腹腔內有少量的游離積液，我們高度懷疑己經有腹膜微小轉移。如果確認是腹膜轉移的話，手術的意義就不大了。”
“化療呢？”陳若嶺問。
“化療可以做，但效果可能有限。”醫生坦誠地說，“瀰漫型胃癌本身對化療的敏感度就不高，加上TP53突變會導致耐藥，常規方案的有效率可能不到百分之三十。”
兩人又交談了一會兒。
陳若嶺點頭：“......我知道了，謝謝。”
他站起來，走出辦公室。
主治醫生看著他的背影，有些詫異。
這個男生看起來年紀不大，沒想到遇上這種事情還可以保持穩重。
走廊很長，白色的燈光照在白色的牆面上，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有護士推著輪椅從他身邊經過，輪椅上坐著一個光頭的老太太，身上披著毯子，閉著眼睛，嘴角微微下垂。
母親正靠在床上，望著那個老太太發呆。
看到陳若嶺進來，她轉過頭問：“醫生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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