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若嶺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
負責人也坐回自己的位置，把桌上攤開的檔案收攏到一邊，從抽屜裡拿出一份列印好的材料，推到陳若嶺面前。
“這是我們中心的基本情況和過往的實驗案例，你可以先了解一下。”
負責人微笑：“你的論文我們團隊內部己經傳閱過了，大家都看過了。”
陳若嶺接過材料，放在膝蓋上，等著對方繼續往下說。
負責人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斟酌了一下措辭：
“說實話，我做了二十年的研究工作，審過的論文、看過的方案，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但你這篇，是我見過的少數幾篇讓我覺得‘這個思路我為什麼沒想到’的文章之一。”
“嗯，謝謝。”陳若嶺說。
負責人擺了擺手：“我是真的好奇。你這個三聯方案的思路，是從哪兒來的？我看你引用的文獻裡，並沒有首接相關的臨床研究。”
“從一些零散的病例報道和基礎研究中推匯出來。TP53和CDH1雙突變在胃癌中的發生率很低……但如果把幾項獨立研究的亞組分析資料放在一起看，會發現一個共同的趨勢……我基於此，重新設計了給藥時序和劑量配比。”
負責人沉默下來。
他沉吟片刻，才說：“你這個推導邏輯是成立的。但有一個問題——你引用的那篇國外中心的臨床研究資料，我在PubMed上沒有查到。你能提供一下原文出處嗎？”
陳若嶺面不改色：“那篇研究目前還在 preprint 階段，沒有正式發表。我是透過私人渠道獲取的。”
這個回答是他在投稿之前就想好的。
那篇所謂的“國外中心臨床研究”根本不存在，是他為了給自己的方案提供資料支撐而虛構的引用來源。
負責人果然沒有再追問，只是點了點頭：“理解了。等正式發表之後，記得把引用更新一下。”
“會的。”
面前這個少年說話的語氣始終很平穩，沒有緊張也沒有刻意表現。
也沒有那種年輕人面對前輩時的拘謹。
他就像是在跟一個同齡的同行交流，態度自然，措辭準確。
既不卑不亢，也不過分謙虛。
負責人心裡浮現出一種微妙的感覺。
他壓下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站起身來：“走吧，我帶你去認識一下我們團隊的人。”
陳若嶺跟著他走出辦公室，穿過走廊，來到一間實驗室門口。
負責人推開門，裡面是一間大約六七十平米的實驗室，各種儀器裝置排列有序，幾個穿著白大褂的人正在各自的位置上忙碌著。
負責人拍了拍手：“大家停一下，給你們介紹一下。”
實驗室裡的人抬起頭來，目光集中到門口。
“這位就是那篇論文的作者，陳若嶺。從今天開始，他會參與我們這個專案的實驗工作，主要負責資料記錄和輔助操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