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責人後腦勺往椅背上一靠，眼皮跳了一下。
不是，這小子。
還真敢說。
他在這間辦公室裡聽過無數人彙報資料，甚至有人拍著胸脯說百分之百沒問題。
但最後能兌現的，掰著手指頭也數得過來。
不過......那些說大話的人，起碼都是副教授起步。
他們手底下帶著團隊，背後有實驗室撐著，所以驕傲一點可以理解。
眼前這個少年未免也太狂妄了些。
負責人盯著陳若嶺看，試圖從這張年輕的臉上找出點什麼破綻。
但可惜，他神色淡定，沒有什麼心虛的神色。
負責人摘下眼鏡，對著燈光呵了口氣，拿衣角慢慢擦拭鏡片，又戴上。
他深吸了一口氣：“你知道嗎，幹我這行二十年，聽過無數人跟我保證他們的方案有多靠譜。可是，說得天花亂墜也沒用，最後資料會打臉，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我明白。”陳若嶺說。
“你明白......”個蛋。
負責人嘆了口氣。
“你這個方案如果上人體出了問題，不是你我擔責任的問題，整個專案都可能被叫停。我對你這個方案還是很看好的，知道吧？但首接上人體未免也太草率了。”
陳若嶺於是就把這個方案的核心邏輯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從雙突變耐藥機制，到腫瘤微環境的調控路徑......
負責人都聽愣了。
因為整整十多分鐘，對方沒有說一句多餘的廢話，就好像是在讀稿子一樣。
連一個猶疑的語氣詞都沒有。
正常人說話總會加些語氣詞，可是對方沒有一個多餘的字。
每一步推導都清晰地連線在一起。
負責人大腦放空半晌。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保溫杯，擰開蓋子喝了一口，又把蓋子擰上，沉吟：
“我可以幫你爭取同情用藥的通道，但......我有三個條件。”
“您說。”
“第一，你母親必須籤知情同意書，白紙黑字寫清楚，她知道這個方案還沒有經過大規模臨床驗證。第二，整個治療過程全程錄影，資料即時上傳，不能有任何遺漏。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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