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詢問室的門半開著，陳若嶺坐在輪椅上，被一名輔警推著進了走廊盡頭的那間屋子。
兩名警察等在裡面，桌上擺著一臺錄音裝置和一本攤開的筆錄本。
看到陳若嶺進來，年長一些的那位民警站起身，幫他調整了一下輪椅的位置，確保他的傷腿能放得舒服些，才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謝謝。”
“客氣了，陳先生，辛苦您跑一趟了，本來應該我們去醫院的，但有些程式上的東西需要您本人確認簽字，實在不好意思。”
民警的語氣很客氣，帶著辦案人員面對受害人時的那種溫和。
陳若嶺搖頭：“應該的，配合調查是公民義務。”
民警點了點頭，翻開筆錄本，把事發經過從頭到尾核實了一遍。
陳若嶺一一作答。
筆錄做到一半，另一名民警推門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打印出來的材料，俯身在年長民警耳邊低語了幾句。
年長民警聽完，眉頭微微一動。
他接過那份材料快速掃了一眼，然後抬起頭看向陳若嶺。
“陳先生，我們突擊審訊的結果己經出來了。”
他放下材料，雙手交握擱在桌上：“嫌疑人趙虎對自己的犯罪事實供認不諱。據他交代，他是受一個名叫李宏的男子僱傭，以兩百萬元的報酬為條件，對你實施故意傷害。李宏......你應該認識吧？”
一般來說，這種情況就是仇殺。
陳若嶺點頭：“認識，是我公司的競爭對手。”
“那就好。”民警繼續說，“目前我們己經掌握了李宏涉案的相關證據，包括他轉賬給趙虎的銀行流水記錄和兩人的通話記錄。我們會依法對李宏進行傳喚，如果他確實構成僱兇傷人，等待他的將是法律的嚴懲。另外，根據趙虎的供述，李宏並沒有安排其他的後手，目前來看這是一起孤立的案件，後續應該不會再有針對你人身安全的威脅了。這一點你可以放心。”
陳若嶺神色沒什麼變化：“辛苦各位了。”
民警合上筆錄本，抬頭看了他一眼。
這一眼，他忽然有些晃神。
折騰了大半天，青年臉色蒼白，嘴唇也沒什麼血色，整個人透著一股病弱的倦意。
但即便是這樣，脊背沒有因為傷痛而彎曲半分。
眼睛雖然帶著疲態，卻依然清亮而沉穩。
看著像個藝術家。
民警在心裡默默感嘆了一句。
他在基層幹了十幾年，見過形形色色的當事人。
但長成這樣的人，還真是頭一回見。
即便此刻坐在輪椅上，也會有人覺得他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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